纨绔死后第五年(64)
曹舒几度哽咽失声,陈纪默默递出一张纸巾,曹舒看着面前这张和故人酷似的脸,稳住情绪,继续道,“尸骨无存,我们一直以为你也在那辆车上,”
“你的嘴巴和轮廓像你爸爸,眉毛和眼睛像你妈妈。”
陈纪,“那他呢?”
曹舒,“谁?”
他太久太久没叫这个称呼,以至于这两个字从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干涉又陌生,“我爸爸。”
曹舒擦干净眼泪,“他生了病,又不肯去看,你妈妈出事的第三年人就不行了。他留了遗嘱,死后把骨灰洒到你妈妈出事的江中。”
原来是这样,那段模糊的记忆就这样被串连起来,走马观花一样在陈纪脑子里放了一遍。
在断断续续的叫号声中陈纪想起,他的爸爸很忙,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每次出现,都会送给他很多新奇的礼物。
直到大概6岁,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真好,孩子,你还活着真好。”
是吗?
陈纪把泛黄的旧照片还给曹舒,一只手抓起外套,走了出去。
他回到公司的时候,晨会已经结束。
昔日朝夕相处的同事都顶着一张陌生的脸从会议室出来,几个小姑娘见了他热情的打招呼,陈纪机械的朝她们点头,凭着身体的肌肉记忆推开办公室门,把自己摔进椅子里。
原来他不是被抛弃的。
原来,记忆里那个美丽的女人是有苦衷的。
原来,他们早就死了,不在了。
陈纪打开电脑,强迫自己把手头的几份合同审x核完,吩咐财务把首批款打给项目负责人,还有一个重要客户的生日快到了,要叮嘱小周提前备好礼物。
事情太多了,他还有阿秋,没有时间去想那些已经不存在的人。
陈纪中午没有吃午饭,一直忙到下班,今天第一次走出办公室,才发现外面已经没人了。
窗外黑压压一片,空气闷热潮湿,一切的一切都预兆着即将要有一场大雨。
—
乌云压城,暴雨将至,高架上的车流仿若巨龙,前后都看不到尽头。
陈纪焦躁的拍了两下方向盘,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响起,带着纾解不了的不满和愤怒。
7:39分。
他拿起手机给谢秋拨过去,密闭的车厢里,冰冷的女声被放大了无数倍。
车窗降下,风里已经夹杂了雨滴。
开始下雨了。
不知拨出去多少通电话,直至手机没电自动关机,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就在陈纪准备直接把车丢在高架上的时候,前面的红色SUV终于动了。
前面有车追尾,交警正在疏通车辆,密集的雨滴砸下来,透过挡风玻璃直坠心头。
几分钟后,黑色大众终于下了高速,雨势愈大,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氤氲水汽中,雨水如瀑布般倾斜而来。
陈纪牢牢盯着前方,一路擦着黄灯疾驰前行,打开车门的瞬间,风雨极速袭来,浑身湿透赶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雷电划破夜空,轰隆隆的声音震击着他的耳膜。
谢秋房门紧闭,储藏间的备用钥匙一并消失。
陈纪用力拍打着门板,声音焦灼,“阿秋,开门,哥哥回来了。”
敲了许久,始终没人开门。无论是定位,还是渗出的灯光,都显示谢秋就在这间卧室里。
陈纪咬牙,后退两步,用力踢开房门。
隔着玻璃,雨点落地的噼啪声与断断续续的雷声交织,娇贵的景观树在狂风暴雨中扭曲挣扎。
谢秋躲在梳妆台下,怀里抱着一团衣服,瑟瑟发抖。
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闷闷地疼痛感传来。陈纪蹲下身,头探到桌下,小心翼翼伸出手,“阿秋,不怕,哥哥回来了。”
谢秋抬头,试探着喊了声,“陈纪?”
“是,是哥哥。”
谢秋重重捏住他的手背,指甲深陷皮肉,怀里的东西掉到地上。
陈纪脱掉身上的湿衣服,扯过床上的被子将谢秋裹住,一只手不停地在她后背重抚着,“阿秋,不怕,哥哥在。”
“下雨了。”
“是,哥哥回来晚了。”
谢秋的爸爸妈妈,包括冯玉兰,都死在雨天。这些年来,每一个雷雨天,陈纪都会陪在她身边。
可是现在,她怕雨天,更怕陈纪。
“我这次没有哭,没有给你打电话。”
谢秋的声音带着浓到化不开的哭腔,但却异常坚决,“以后也不会。”
雷声撕裂天幕,转瞬即逝的光影里,陈纪看到了一双通红的眼睛,里面盛满令人绝望的倔强。地上那团深灰色,是陈纪穿了很多年的旧毛衣。
轰隆—
雨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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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狗头叼玫瑰]
第35章 囚笼 哥哥,难道你不想和我成为真正的……
临近毕业, 谢秋没让陈纪帮忙,坚持要和几个同学一起出去找实习单位。
面试到第五家的时候,有个女生都要放弃了, 丧气的说:“实在不行我们还是回老家吧,起码有床睡觉, 有饭吃,就算找不到工作, 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饿死。”
其余几人都没有说话, 确实, 实习生工资按天算, 一天120, 如果断档,饿死真不是开玩笑的。
谢秋捏着装简历的透明文件袋, 说, “还有最后一家, 你们去吗?”
几人互相看了看, 最后都重重点头, “去!”
不知是他们运气好, 还是面试官好说话, 当晚他们四人都收到了录用通知。
一天130, 包食宿。
工资在江城不算高, 但足够这些刚毕业的孩子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