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死后第五年(70)
“阿秋,抓紧哥哥!阿秋!”
陈纪的半边身体都探了出来,地面粗糙,锐石横生,他像是失去了痛觉一般,任由源源不断的血从手臂滚落,一滴、两滴、滴到谢秋脸上,和她的混在一起。
“阿秋,一定要抓住哥哥的手!”
“等你上来,哥哥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第38章 陈纪 你放手吧,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 谢秋最讨厌的季节是冬天,夏天虽然热,但是总有办法熬过去。
冬天就不一样了, 他们住的房子不保温,寒风无孔不入, 棉被没地方晒,盖在身上又湿又潮。
搬到活动板房的第二个冬天, 陈纪从诊所要了两个空吊瓶, 每天晚上灌上开水塞到她被子里, 又把两人的衣服都压到她身上, 这才好一点。
“为什么不能一起睡了啊, 我们以前都是一起睡的,多暖和。”谢秋自被子里露出一个小脑袋, “我的脚到第二天早上还是冰的。”
她说着, 往床边挪了挪, 又将脚伸进陈纪的被子里, 专往最柔软温热的地方钻。
奶奶还在的时候他们三个人一直睡一张床, 每到冬天陈纪身上热的像个小火炉, 哪怕中间隔了一个人, 她还是习惯把脚伸到他那边去。
陈纪夹住她的脚, 和她解释, “我们长大了,以后不能再睡在一起了。”
谢秋撇撇嘴, 困意袭来, 慢慢阖上眼睛。
睡到半夜,陈纪被外面的风声吵醒,冷风顺着门缝溢进来。旁边床上的谢秋身子还蜷着, 他的手伸进去,把已经温热的吊瓶拿出来,换上提前准备好的开水。
半梦半醒间,好像听见谢秋说了句:“好暖和...”
记忆中,那年冬天陈纪还生了一场病。
他从餐馆打工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对,那么冷的天他额头还出了一层汗。
谢秋问他是不是热,他摇摇头,说没事,从抽屉拿了五块钱,“去楼下买包挂面。”
外面的雪化了,谢秋往棉鞋上套了一层塑料袋,一只脚各套了一个。她接过钱,簌簌走了。
她回来的时候,陈纪躺在床上,额头滚烫,面色潮红。
谢秋喊了他两声,“陈纪,陈纪...”
躺在床上的人始终闭着眼睛,没有答应她。
谢秋怕极了,陈纪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后的依靠,他不能出事。
她拉开抽屉,把里面零零散散的纸币全部塞进棉袄口袋,然后去拽陈纪,“走,我带你去医院。”
谢秋拽不动他,试了好几次,最后两人一起滚到了地上。
陈纪垫在下面,脊背磕到床腿,发出一声闷哼。
他将谢秋牢牢护在怀里,谢秋的鼻尖滑过他的下巴,“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去学校找张老师,和她说你要住校,申请助学贷款...”
“陈纪,陈纪,你不许死...”谢秋的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她也顾不上去擦,抱着陈纪的头痛哭:“我不x许你死,你说了要替奶奶照顾我的,你说过的...”
陈纪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他用袖子一点点擦掉她满脸的眼泪,“别哭,哥哥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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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耀抓着谢秋的脚腕,全身的重量都吊在她身上,不管不顾的狞笑道,“那就一起去死吧!”
崖间吹来的风比往年哪个冬天都要冷,谢秋抬起头,一滴泪落到她的眼角,冰的。
她看着陈纪被鲜血染红的胳膊,“放手吧,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陈纪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每一秒都被拉长,再拉长,没有尽头。
“阿秋,乖。”
“哥哥一定会让你回家。”
崖边树藤叠叠,陈纪将最结实的一条垂到谢秋手边,叮嘱她,“阿秋,你一定要拉紧,你拉住了。”
谢秋听话照做。
陈纪看着她的眼睛,干涸的血迹下,是一个温和的笑。他就这么看着谢秋那双和秋水河一样清澈的眼睛,一点点松开了她的手。
“阿秋,你一定要抓住了,你膝盖那里有块石头,等会你就踩着那块石头,用力爬上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谢秋听不见。
她按照陈纪说的,终于爬了上来,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陈纪就在不远处,两人死里逃生,哭着笑着。
奶奶,奶奶,又一次,我和陈纪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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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那把对准陈耀的刀缓缓上移,刀尖锋利无比,闪着寒光,这次,谢秋将它对准了自己。
“今天我也给你两个选择,”谢秋一字一顿,字字清晰,“删掉照片,我死。”
谢秋的脖子很漂亮,白净修长,一只手刚好可以握住。每次脖子被扼制的时候,谢秋不得不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倔强又脆弱的表情。
此刻,那漂亮的脖子上正抵着一把黑色的瑞士刀,是17岁时,谢秋攒了一个学期的零花钱送他的生日礼物。
鲜血缓缓渗开,鲜艳诡异。
陈纪的声音都在颤抖,“阿秋,把刀放下,乖,你先把刀放下。”
谢秋再次逼近,两人贴的极近,单看背影,是一个拥抱的姿势,极具缠缠。
“我说了,删掉照片,我死,你今天必须选一个!”
流血过多,陈纪的体温极速下降,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的精神已近崩溃,两人眼底具是一片血红,那把刀仿佛已经刺入了他的心脏,锥心刺骨,五脏六腑被搅的一塌糊涂。
“阿秋,听话,先把刀放下,哥哥慢慢和你说。”
谢秋咆哮着,刀尖继续深入,“删掉照片,我死,快点选!”
“陈纪!你只有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