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不乖(53)
苏翎语眼神黯淡了一下才继续道:“我之前一直和我妈妈在X城生活,去年年底我妈妈去世了,我才来这边找我爸爸,季风就是我爸爸的继子,他人不错,对我也没什么敌意。”
短短几句话,道出苏翎语初来乍到的心酸。
裴泽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忸怩:“嗯,对不起。”
苏翎语摆摆手表示自己没关系的,她只是好奇裴泽怎么会在这出现:“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车上吗?”
裴泽突然抓住她的手:“你的手怎么了?”
被他这么一抓,苏翎语才想起手掌的伤,她嘶的一声,本能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掌:“刚才不小心摔倒了。”
裴泽握着她的手腕,看了半天,血已经凝固了,但伤口处沾满了灰尘和泥泞:“走吧。”
“去哪啊?”
“药店。”
苏翎语任他拉着,笑着道:“没关系的,这点小伤口,我回去擦点药就好了。”
但裴泽不依不饶。
走出小区拐角十来米,便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裴泽走进去买了药水和胶布,随后又拉着苏翎语进了一家咖啡店。
“把手伸出来。”
苏翎语听话的伸出自己受伤的手掌,裴泽把红棕色的碘酒倒进纱布,低下头小心翼翼的擦拭了一下伤口。
触到伤口的一瞬间,医用纱布颗粒感的摩擦力,让苏翎语不自觉的发出一声闷哼。
裴泽放轻手里的动作:“疼吗?”
苏翎语笑着摇摇头:“还好,不是很疼。”
这点疼痛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她打小开始练习芭蕾,这中间受的伤比这可严重多了。
裴泽低下头,为了减轻她的疼痛,一边吹着气,一边轻轻给她上药。
男生低垂的的眼睫,一副虔诚又认真的表情。
苏翎语细细打量着男生的五官,裴泽是典型北方男生的长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满是少年骄傲的姿态,硬的没有一丝柔和。
裴泽用创可贴贴好伤口,一抬头发现对面坐着的少女,正直直的盯着他发愣:“怎么了?”
当场被人抓包偷看,苏翎语赶紧收回视线,脸色绯红,赶紧转移话题:“裴泽,你x是去京市和你爸妈一起过年吗?”
“嗯。”
“真好。”苏翎语不自觉的发出羡慕的感慨。
裴泽轻挑眉毛,一时没理解她意思:“嗯?”
苏翎语有些落寞道:“我很小父母就分开了。”
她打有记忆起,好像就只有和母亲一起过年的记忆,而今年连母亲都不在了。
听她这么说,裴泽心里突然就涌上一股遗憾,他满是骄傲顺遂的人生,第一次因为一个人而感到了遗憾。
过去的岁月,他无法替他圆满,未来的人生他定会给她周全。
“以后每一年的除夕,我都会在。”
这是少年人的承诺。
第30章 这男仔是你男朋友? 家乡话
苏翎语选了年初五只身返乡, 过年期间的机票价格飞涨,为了节省成本,她定了最早的班机。
走出家门的时候, 夜色还未褪去,零星的雪花从天空中飘落, 昨天又是一夜的雪,小区的路面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放眼望去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不同于刚来D市时的好奇欣喜, 苏翎语现在对下雪已经完全失了兴趣, 甚至还会和常年在北方生活的大多数人一样, 也会因为下雪带来的不便,而感到麻烦。
她微微皱眉, 对着身边的苏父道:“爸,天气不好,要不我还是自己打车去机场吧。”
苏父习惯性的缩着肩膀, 低着头:“没事, 主干道应该没什么问题, 还是我送你吧。”
苏父来北方已经有十几年了,但还和苏翎语一样, 依然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
苏翎语默默跟在苏父身后,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小段距离。
苏父那辆二手捷达,停在了小区门口挨着主干道的位置。
他们这是老旧小区, 周围也没有个像样的地下停车场, 所以周边住户的私家车大都杂乱的停在路边。
父女俩上了车,才发现车子冻了一晚上,竟然发动不起来了。
打火、熄火,熄火、打火, 如此反复了几次,才终于让车子重新启动了。
苏父一脸歉疚的解释道:“车子太老了,该修了。”
“嗯。”
苏翎语知道家里的情况,苏父没有固定收入来源,平日全靠这辆二手捷达跑点黑车来补贴家用。
车子驶入主干道,路况不好,苏父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开车上,路灯昏黄的灯光映在苏父皱巴巴的脸上。
父亲是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苍老的呢?
苏翎语所有关于父亲的记忆,只来源于旧相册里的一张照片。
照片中苏父,身姿挺拔,穿着时髦的花衬衫和喇叭裤,周身洋溢着青春的模样,和自己眼前这个常年低着头,驼着背畏畏缩缩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她对父亲的感情很复杂,小时候她会羡慕别人都有爸爸,而她没有。
在后来,在她母亲的影响下,她开始记恨他,她天真的以为他父亲抛弃他们母女,一定在她不知道地方过着快活的日子。
慢慢时间久了,最后连这份恨都逐渐消失,变得陌生起来,父亲对她来说只剩下一个称谓,大概和叔叔伯伯之类的差不多一样。
她想象过很多父亲的模样,幸福的、快乐的、意气风发的,却从没想过是如此苍老的模样。
这些年他过的也并不好,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曾经背叛过自己的家庭。
车子行驶了几分钟之后,才稳定下来,苏父也终于松了口气,随后他从上衣的内袋里,掏出一袋东西递给了苏翎语:“小语,这个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