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不乖(89)
今天女儿压腿的时候哭了,哭的声嘶力竭的,我站在玻璃窗外也哭了,跳舞真的太苦了,她那么小小的一只,瘦瘦弱弱的,被老师压的直不起背,她哭着喊,妈妈我不练的时候,我心碎成了渣。
不过很幸运的是,林老师说小语非常有天赋,和我当初不相上下。
我的女儿,你只管努力,剩下的交由我。
2003年,8月29日,天气晴
今天在街上遇到了小苏单位的同事,她和我说,小苏从单位辞职了,说是要去北方生活,当初那个和小苏爱的死去活来的女大学生,有了选调的机会,立即就抛弃了他,导致小苏在单位抬不起头,也实在没脸待再下去了。
那个同事是好意,她也恨渣男,小苏得到如此下场,按理说我该高兴的,可我听到这些,内心毫无波澜,他对我而言,已经是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了。
但我还是配合着那个同事认真的笑了笑,毕竟人家也是好意嘛。
2007年,12月2日
女儿又不听话了,今天的少儿组比赛,我知道她没有发挥全力,她是故意的,她不想跳舞,不想吃苦,我都看的出来,所以我很生气,非常生气非常生气。
她是个非常有天赋的孩子,可是她却在浪费自己的天赋,她不懂对一个舞蹈演员来说,天赋是多少人可遇而不可求的,她却不肯好好珍惜,所以我把她关进了工具间。
女儿在里面边哭边跟我道歉,我也哭了,我心疼我的女儿,那么小小的一个人,被我关进黑漆漆的小屋子,她一定很害怕。
可我没有办法,我不能浪费她的天赋,我必须要让她成为中央芭蕾舞团的首席。
她长大后会理解的,即使她现在恨死我了,我也可以接受。
2010年,2月3日,天气 台风
台风来了,我的内心大概也和这台风一样,充满了哀嚎和凄凉。
女儿大了,艺术辅导、比赛报名和全国各地的旅途费用也越来越高。
我只靠打些散工的微博工资和小苏每个月寄来的抚养费,已经开始变得难以支撑了,生活变得越来越拙荆见肘了,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呢?
2010年,2月23日
今天舞团以前的同事打电话给我,她知道我现在的困难,说是可以介绍一份高薪的工作给我。
她带我去了工作单位,没想到竟然是在酒吧。
她说我有舞蹈的功底,他们这个酒吧还需要一个能跳钢管舞的女演员。
她说让我放心,这份工作虽然穿的有些暴露,但绝对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有些犹豫,但我也是真的需要钱。
2010年3月4日
今天林老师和我说,小语最近有些发胖了,让我多注意她的饮食,我知道小语在偷偷喝奶茶,我狠狠的罚了她。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的用心?
2010年3月7日
我想了良久,我还是答应了去酒吧跳舞,我需要钱,至于体面不体面的,我顾不得了。
也许从我决定放弃芭蕾舞演员选拔赛的时候,我就早没了体面。
2010年3月8日
站在酒吧舞台,穿上黑色性感蕾丝内衣的那一刻,我冯舒宁已经死了,彻彻底底的死了,我现在只能是小语的母亲,是一个扫清她未来一切障碍的女战士。
这样想的时候,我好像就会变得没有那么羞耻了x,反而浑身充满了力量和骄傲。
我的女儿她一定会拥有光明的未来,一路繁花的绽放。
第50章 退学 留美
母亲的日记, 停在了2010年,在她进入酒吧工作的第一天。
也许从那一天开始,那个叫冯舒宁的、那个爱跳芭蕾立志成为舞团首席的女孩, 就彻底死掉了。
自此之后,她便只能是另一个小女孩的母亲, 是为了扫清女儿未来障碍的女战士。
苏翎语久久不舍得合上日记,她只觉得脸颊发痒,等她抬手一模的时候, 却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斗大的泪珠, 一滴一滴的砸在写字台上。
那些曾经对母亲的愤恨、不理解, 在此刻好像终于都得到了释然。
她一直以来的迷惘和不确定,好像也在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她要跳舞, 一直跳,直至成为舞团首席,直至跳到最大的舞台上去。
就在此时手机的提示音突然响了。
【招商银行】您账户入账款项, 人民币400000.00。
是她母亲的死亡赔偿款。
这一切仿佛是命中注定的一样, 都发生的刚刚好。
苏翎语走向床边, 拉开窗帘,窗外的乌云终是散了, 不止乌云,还有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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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苏翎语自己去一高办理了退学手续, 之前在X市一直带她的林老师, 帮她联系了京市的舞蹈学校,她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足够让她准备艺考。
她特意选择了早读时间去学校,恰好大嗓门并不在办公室, 她只好在学校的小花园里站着等了一会。
来一高不过四、五个月时间,却活的比她之前的十几年都更要精彩。
公告栏上依然挂着两块板子,光荣榜和处分榜,上面挂着的同学名字都和她入学的时候一样。
她盯着照片中那个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规规矩矩站着的男生,发了好一阵呆。
退学手续办理的很快,大嗓门有些难过的看着苏翎语:“这件事是老师没有做好,老师没能保护你。”
昨天的论坛事件弄的很大,按理说,这么大规模的网络暴力,学校层面是应该要采取惩罚措施的,对那些造黄谣的ID进行严厉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