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改全世界(78)
唐济楚被他的反常吓得心快跳到喉咙里。
“从今往后,我们再不会分开一时一刻,好不好?”
她开始朝后退,可身后是厚厚的车厢壁板,他的指尖勾住了她锁骨前垂下的颈链,迫得她无法再逃离。
伏陈勾勾手指,她又被x牵着落回他怀里。
唐济楚心内暗叫不好,果然师兄越平静越恐怖。
“你给我戴得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因为太过恐惧,她的声音显得尖刻。
伏陈轻轻笑了笑,“你应该想不到吧,我先陆幸一步,找到了那个蛊师。”
唐济楚脑中轰然作响,身体也随之僵硬着,仿佛落地生根,长成了一株树,动一动便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响声。她彻底说不出话来,原来那次她与陆幸的事,从头到尾他都知道。不仅知道她去求了陆幸,还知道她向陆幸所求之事。
她此刻只觉得背后冷汗涔涔。犹如被一条暗地里爬行,暗地中捕猎的蛇盯上,待你逃了千里万里之远后,却发现浑身长满了蛇纹,逃不掉,洗不却。
“我身上的那只蛊,解不掉了。”他语气淡淡的,不似一个绝望的病人交代自己的病情,更似在说今晚的菜馊掉了,可以扔了。
唐济楚一时百感交杂,与恐惧一同涌上来的还有心疼。恐惧令她不再敢拥抱住他,心疼却又令她无法再远离他。
她眼底落下一颗饱满滚圆的泪,而后泪水簌簌地接二连三地坠落。
“那蛊师告诉我,蛊也有寿命长短,也许有一天它自己就死了,也或许某日我死了,它也随着我死了。”
唐济楚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又被他握住了手掌,抵在脸颊一侧。
“不过我想说得不是这个。”他声气缠绵,“楚楚,我让蛊师又帮我种下了一颗蛊,蛊种就在你颈链银珠中,你离开的话,它会发作,我会死。”
她眼里还残存着心疼之色,现下却完全僵住了,她怔怔看着他,似在理解他这话的意思。
“过去是我错了,我不该离开你。这颗蛊,权当是师兄赔给你的赠礼,好吗?”
有风吹散夜雾,掀开帏帘一角,车外昏黄幽微的灯火照在他微笑的脸孔上,似一尊慈悲无比的神像。以血肉骨骼为塑,献给他亲爱的信徒。
他疯了。她也疯了似的抽出袖中薄刃,狠命地割着颈边链子,数次挥刀后,她看见伏陈在幽光里微微仰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伏陈靠在那,嘴边含着浓浓笑意:“送你礼物,怎么也不谢谢师兄?楚楚。”
唐济楚剧烈地喘着气,握着薄刃的手也颤抖。
“你的命很贱么?这么喜欢折磨自己?你不要命了?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痛了,你以为我这样便会爱你吗?你不要的是你自己的命!”一股气冲到头顶,她也有些疯了,拽着他的衣领,薄刃抵在他颈间。
“你不要命你跟我说啊,何必用这种办法呢,你跟我说我替你了结了好不好啊?”她顾不得车外是否有人听得见了,厉声喝问着。
他的手指拈住了薄刃,朝自己血脉处移去,真有种不要命了的架势。
“那你杀了我。”
他就是这样有恃无恐。为她的纵容。
杀了他,然后同归于尽,这鬼念头在这关头忽然冒上来。
唐济楚深深吸了一口气,蓄了十足的力气,运起那柄薄刃匕首直直地捅了过去。
却是扎在了车壁处。
即便是从四肢百骸间涌上滔天恨意,她也无法下手伤他哪怕一点。
她的命曾是他的枷锁,现在他一命奉上,他也成了她的牢笼。
唐济楚彻底卸了力气,火烧似的愤怒退去后,只剩下虚弱无力,委顿在地,趴在他的膝盖上。
“你想我怎样做?”仿佛过了一个甲子之久,她问,“我是问,你的蛊怎么办。”
“只要不离开我。”
“值得吗?”她问。
“值得。”
唐济楚从未想象过事态会演变成如今这样,也未曾料想到伏陈如今已经疯成了这样。她只是朝小小柴堆里丢火种的人,却不意引燃了一场无法预料的燎原大火。
“如果我真的离开呢?”她又问。
伏陈的脾气真好,他屈着食指刮蹭她的脸庞,温和道:“你可以试试。”
“如果我真的不在乎你呢?”
“那我便死了。”
她疲惫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才宝在府中等到大半夜,见两人各自神色淡淡地回来,倒有些诧异。他作为师父,虽偶尔问心有愧,但至少还算是了解他们的。
小镜瞧着脾气温和,其实骨头硬,脾气倔,一旦认定什么事便再难更改。他九岁的时候就敢忤逆他了,他叛逆的法子和其他孩子不同,软刀子割肉,阴暗中抵抗。他最宝贝的徒弟小楚呢,瞧着脾气比她师兄倔,实则比谁都要心软。
这两人同时不言不语的,还真是叫他意外。按说唐济楚一意孤行在先,怎么也要表现得心虚一些,好向她师兄服软,可她没有,表情还很是生硬。
“回来了?受伤没有?”老头拿起师父的架子,却吃了瘪。
只有伏陈应了一声:“嗯。”
唐济楚没说话,只向他点了点头,撇过脸径直朝主屋走去。
走到屋子门口,又倏然扭头朝身后的伏陈漠然开口:“你能不能给我换个住处,我不想跟疯子一起住。”
他看了看她的颈链,意思明显。
“还有距离要求?”她冷笑一声。
“对。”伏陈说。
唐济楚深吸了几口气,努力抚平胸腔里四处乱窜的怒气,“我离远了会怎样?你又会发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