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吻(10)
说完姜百户微微抬眼,看了看宋瓒脸色,见其脸色稍微舒展,便又继续。
“近三月镇子都未见那男子了,有好事的镇民问了两句,容姑娘便道该男子去省城赶考了,时间仓促,还来不及找到廪生。”
童试资格需要做保的廪生,找不到那男子便可找当地廪生一一对应。
容显资垂着的青丝挡住了黑色耳机,手上动作不停地收拾东西。
这个监听器她下山时留了个心眼带上了,站后堂那会儿塞进了给宋瓒的包子里。
宋瓒已经换回他自己那套衣服了,不可能还吃这街边的包子。
听见姜百户要找廪生时,容显资已经在想怎么逃出去了,此刻宋瓒慢悠悠开口。
“一刻钟后动身。”
“可是要带上容姑娘?”姜百户的声音带着电流声穿进容显资耳朵。
后堂,宋瓒闻言起身,旁边一锦衣卫立马将玄色纱罗大氅披上,氅衣边缘用朱砂红滚边,绣着细密的龟背纹。
宋瓒看了看天边黑压压的云,朝刚刚披氅那锦衣卫挥挥手:“怕是要下雨了,去采买两件女子衣衫。”
那锦衣卫得令下去,宋瓒看着昨天锦衣卫刀鞘留下的痕迹:“不必查什么廪生了,她不过一村女罢了,想来那男子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此番她救了我,是她的造化,此女不愚,知道怎么做。”
姜百户心下了然:“只是不知此女是否清白,可需要属下同老夫人寄信,先预备着?”
这是问要不要给个名分了。
这一问让宋瓒顿了一下,回想到沐浴那时容显资不羞不臊的神态,宋瓒莫名烦闷。
“此事不必记挂,”宋瓒捏捏指尖“老夫人叫我找舅弟,我尚未有消息,反倒送信说这些,徒惹不快。”
姜百户只道思虑不周:“永宁城传信,说是近日土司府暗牢里在审人,暗探传来的画像,属下看了一下,怕就是季公子。”
正准备偷溜的容显资闻言顿住。
这边宋瓒接过画像:“确实是我那表弟,人怎么样了?”
“暗探说用了些刑,但都是些皮外伤,现在府里在找能治疗自失之症的大夫,说府上小姐失足落水,浑浑噩噩。”
自失之症,忘记自己是谁。
容显资放下了准备逃要带的包袱,走到镜边梳洗。
只道天缘凑巧。
宋瓒将画像放在还未燃干的烛火上,待火苗燃到手指方才松开:“我这表弟,倒是命大,死在我来前倒省事,却被土司抓去了。”
此时买衣物的锦衣卫刚好回来,还带回来一个女子:“此女是成衣铺的童养媳,已然做了七年工,属下一并买回来了。”
宋瓒上下打量了一下,见那女子不过十五,一进门便立刻跪下,畏畏缩缩不敢乱看,点点头:“你去伺候里面姑娘,速度快点。”
那女子如释重负,捧着衣物轻步离开。
容显资不敢再多听,立刻取下耳机藏在袖中。
第6章
今早一醒容显资便觉包袱被人动过,幸好她留了个心眼,可疑的东西她全贴身带着。
他武功再好再无声息,容显资也不至于他搜身还醒不过来。
铜镜侧照着门,一个女子身影悄悄出现,容显资恍若不知,镜子里的桃面眼波流转。
“你是?”容显资侧身问。
那女子将头埋低:“婢子是大人将才买衣时买下的,来伺候娘子换衣。”
容显资漾开笑容:“那真是谢谢你呀,你叫什么名字?”
“婢子在成衣铺时叫宋婉。”
“那恐怕对不起了,”容显资接过衣服没让她帮忙“外面那个老大姓宋,你可别惹到他,这样,我先唤你阿婉。”
阿婉的手抖了抖。
看来锦衣卫在普通人眼里确实吓人。
门外有隐隐脚步声传来,容显资听出来是宋瓒。
此刻金乌才刚完全出过日头,宋瓒穿着大氅更显身形宽大,在并不宽敞的门口堵住了大部分熹光。
“大人?”容显资整理着衣物,眼神里有点慌乱“我可还要在此间等你们?”
宋瓒挑眉:“你在这儿等着做什么?”
容显资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也是,天亮了不方便。”
宋瓒一下子反应过来容显资的意思是以为他还要去杀人夺舍,笑道:“这些银子还不够x你用么,再说昨天是不得不带着你,后面这种事你只管坐着别看就行。”
容显资害怕地抖了两下,又慌忙道:“季氏当铺没多少银子,我都收拾好了。”
宋瓒见容显资递过去的银子:“说了给你就是给你,收着吧。”
见容显资长舒一口气,宋瓒更是笑道:“出息。”
容显资扎紧了口袋,嘟囔着:“仇家这么穷,看来这官也没多厉害。”
此话惹得宋瓒微微不悦:“季氏乃荣县井盐的皇商,只是此地贫穷罢了。”
“西南的皇商?”容显资咽了口气“居然能和您结梁子,我以为得是什么大人物的铺子才有这底气。”
被容显资暗捧,宋瓒不由发笑:“它东家是京城的,与本官有些渊源。”
说罢宋瓒脸上笑得温和,眼睛却直看着容显资。
容显资不再多言,点点头:“那是吃了老虎鞭了。”
宋瓒被这话逗得发笑,朝阿婉道:“动作快些,一会儿人多了不方便走。”
说完抬脚准备离开,又想到什么折回来:“你往后莫要如此粗俗。”
容显资转过头咧开一个大笑容:“知道啦!”
看着女子笑得灿烂,宋瓒离开的脚步也轻快了些。
宋瓒说的是渊源,并未直言过节或者亲友,这两字倒是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