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吻(114)
第53章
“你好呀, 我叫容显资。”
“容易的容,显赫的显,资质的资。”
“显资天壤, 以曜阙声。”
季玹舟一直都记得第一次见容显资的场面。
那天容显资帮他固定好伤腿后, 竟直接将他扶了起来,他才发觉这姑娘身量颇高,饶是有些男子也是不及她的。
她大大咧咧介绍了她的名字,搀着他一步一步沿着水流走着。
他记事以来, 从未和一个女子如此亲密。
连母亲,也因嫌恶他,总离他远远的。
他想说男女授受不亲。
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季玹舟,你真是妄读圣贤书。
她又问了他的名字,家住何方, 作何活计。
“季玹舟,禾子季, 王玄玹, 归舟的舟。”
他侧头望去, 看着扶着自己的女子侧颜,当时曦光恰好打在她脸上,如流绪, 似微梦。
“我……忘记了, 只记得我叫季玹舟。”
如果你说你只是因为我皮相尚可而对我施以援手,那可不可以允许,你我相识只因为我是我。
在以后的长久相处中, 他发现阿声其实是一个很敏锐的人,她同小贩讨价还价,都是靠察言观色来判断有没有摸到对方底价。
但那天为何她没有看出来自己撒谎呢?
季玹舟想, 或许因为那时自己满眼都是她吧。
后来他跟着容显资,在日落时分寻到了一个屋子,已经积灰结网,四处漏风。
一路上容显资同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如此有趣。
她路上问了好几次他为什么在笑。
季玹舟想说你一开口我就想笑。
可是太失礼了。
所以他总扯谎,有时是指着远处一个木桩子说那有只兔子撞上去了,有时是说河边有条鱼在和河虾打斗。
容显资总是信了他的鬼话,顺着他的指向看去,却只看到空空荡荡。
“姑娘回头太慢了。”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
不对,心还是跳的,跳得五脏俱碎,跳得壳子里就剩这颗心还岿然独存。
他想去帮容显资打扫屋子,却被她一把按下来。
“哪里有伤员上前线的道理,小季同志,组织理解你有一腔热血,但你坐在那,就已经让容显资同志非常有积极性了!”
她说话遣词造句都让他耳目一新,后面也像她说的那样,容显资每次扫到一半想歇一歇,就会支着脑袋去看他
……的脸。
容显资显然不是个常事劳务的人,半个晚上拉稀摆带也就扫出一间屋子。
她打量了一下,十分肯定道:“能睡!”
那是季玹舟第一次与女子同榻而眠。
容显资十分自然指着那唯一的一张床:“伤员优先,你想睡床头呢,还是床尾呀!”
她眼睛很大,眨巴得流光溢彩。
这次季玹舟终于守了礼节,他听见自己磕磕绊绊道:“我,我睡地下便好。”
容显资一听就垮下脸了。
最后他睡了床尾,容显资睡了床头。
因为容显资说他要是敢睡地下,那她会在半夜把他抱到床上。
起先容显资是想脱鞋的,但她注意到她刚碰上鞋带,他身子就僵了。
最后容显资便穿鞋睡了,反正也没被褥。
那天他背对着容显资,根本不敢多动一下,他听着容显资绵长的呼吸,才惊觉自己的吐纳是那般重。
翌日,他从身上的衣带上取下一金挂饰,想着去拿去换些东西。
他本来是想下山找有无季氏产业的,可当他摩挲着那玉佩时,容显资却不似昨日那般近乎了。
他看见她的笑明显僵起来,眉毛挑了挑,问他是不是什么大人物。
他犹豫很久,试探问道:“姑娘,或许此玉佩能让我们眼下境遇转圜一二。”
容显资愣了一下,随后笑得客气,却是直言不讳:“但鄙人更害怕麻烦。”
他不敢再言。
这是欺瞒。
他知道。
容显资接过他手里那金挂饰,打量两眼,确定没什么异样,就下山去换了。
那天他很后悔没跟着去,因为后面容显资吭哧吭哧一个人抱着比她三倍大的棉絮杂物的回来了。
容显资不会扎头发。
确切来说她不会扎这个朝代发型。
“还没拍过明代写真,这下穿上明制了,还没个好发型来搭。”
他看着容显资对着镜子呲牙咧嘴,莞尔一笑道:“容姑娘,我或许可以试试?”
他看见容显资诧异回头,少女脸上全是惊奇。
“你扎得真漂亮,是给你女朋友扎过吗?”
“女朋友,是何?”
“就是你心悦的女子。”
“我没有心悦……我没有女朋友”
“那就是前女友,就是和你有过曾经的姑娘”
“我亦无女朋友。”
他感觉到手下青丝的主人明显松快了几分,又开始谈笑:“小季同志,你这种情况可以和组织反应,组织会照顾每一位同志的家庭情况哒。”
虽然还是有些不太能听懂容显资的词,但这些天他大概也能摸清容显资的话是好是坏,他笑着反问:“为何容姑娘总唤我小季?”
容显资一下子回头看去,却被扯得呲牙咧嘴,他连声抱歉。
“不怪你,我自己马大哈……因为你小啊,所以叫你小季,你可以叫我容姐,他们都这么叫我。”
这话总有些怪,可他也不知何处奇怪。
他颦眉:“我已经及冠了,容姑娘你看着方才及笄。”
“又忘了,我现在是十五岁花季美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