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的名字开始(287)
但喀戎没有。
明明是使魔……还真是重情重义啊。
“姐姐。”
考列斯眼看着喀戎的小腿又中了一箭,他紧紧抓着菲奥蕾的胳膊,姐姐的全部都要靠他来支撑。
他瞥向菲奥蕾,像是在寻求最后的答案。
考列斯不确定他能不能把抉择权交给菲奥蕾,就精神上来说,姐姐其实比他脆弱很多。若是让考列斯来评价,纵然有着非凡的天姿,至今还在因为曾经养过的流浪狗而悲伤的姐姐根本不适合做魔术师,更别提刚刚四根义肢被毁灭又给她带来了一次沉重的打击。
但他是弟弟啊,年纪小的那个在紧要关头总想要依赖年长兄姐的决断,他需要这个。
“考列斯。”
像是知道他想要问什么一样,菲奥蕾似乎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格外了解他。
少女的蓝眼睛还闪着泪光,让他想起小时候她坐在轮椅上为那只杂种狗哭泣的模样。
“我只是想告诉你,”她轻轻说,“无论你做出哪种选择,我都支持你。无论我们有哪种结果,我都愿意和你一起面对。”
考列斯咬紧牙关,他心中的天平重重地倾斜了。
迪克正焦虑地看着康斯坦丁对阿周那下达歼灭指令。
他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他,都支持康斯坦丁的决定。
为了早点结束战斗减少伤害,为了稳妥地保管圣杯,为了减少自己人的伤亡,牺牲那两名陌生的魔术师就是对的吗?
迪克不知道有没有必要命令卡洛斯挡住阿周那的箭雨,他沉默一瞬,提出了一个条件:“能不能给他们一个交涉的机会?如果他们放弃御主的身份就能留下一命。”
“啊?”狮子劫界离错愕地看向他:“你到底是哪来的?就算你留下他们一命,也没人会感谢你的,只会留下两个活蹦乱跳终身恨你的魔术师,你觉得值得吗?”
迪克正想说他觉得没必要造成可以避免的伤亡,却忽然感到心头传来一阵烦躁。
这不是他的情感。
他转头看去,站在街口的卡洛斯正面向喀戎和那对姐弟的方向。他双手抱臂,手指不住地敲打胳膊,显然正在烦躁地思考着什么。
他最近越来越频繁地使用这样的肢体动作了,多半是无意识地从迪克身上学来的小习惯,神核和本体为他们两个潜移默化带来的相互影响比他们意识到的还要多。
黑色的面具遮挡住了卡洛斯的视线和所有表情,但迪克知道他正在注视的是那对相互依靠的姐弟。
迪克怔怔地看着他与自己相隔很远的身影,卡洛斯注视那对姐弟时想到了什么?
在他们的争论还没有结果时,那个名叫考列斯的少年忽然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上面有着鲜红的两道令咒。
迪克的瞳孔紧缩。令咒转移,他姐姐分了一道自己的令咒给他。
“吾以令咒命之——Berserker、彭忒西勒亚,来到我身边!”
考列斯厉声喊道。
紧接着,又是一道命令:
“吾以令咒命之——彭忒西勒亚,拦住他们,战斗到最后。”
Berserker缠绕着黑红火焰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流星锤的铁链如绑缚囚徒的囚锁缠绕在她的双臂上。
她佝偻着身体,野兽般半伏在地上,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哀嚎:“Achi……阿喀琉斯!!!”
鲜血从她的四肢不断流淌到雪地上,与阿喀琉斯的战斗显然为她带来了更多的伤口,但她仍然秉持着来着阿瑞斯的战意,只要肉身不死,就不断、不断、不断地爬起来继续战斗。
她很不情愿,脚步朝着阿喀琉斯的方向转移,却无法违抗令咒的威能,两颗巨大的刺锤在空中旋转,打落空中的箭雨,向高处的阿周那发出战狂的怒吼。
也是绝望的怒吼。
她知道自己这一次不可能和阿喀琉斯有一个结局了。
考列斯紧咬牙关,身体不断抽搐,热泪从他的眼角流出,同样落进雪地中,烫出几个透明的伤口。
“对不起……”
他被喀戎夹在手臂下撤退远离战场,目光却紧紧盯着下方原本高傲坚韧的战士绝望的身影。
“对不起,对不起……”
他哭泣着小声说,“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御主,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对不起……彭忒西勒亚。”
考列斯知道,他从此以后再也不敢接触圣杯战争和英灵了,这份无力和歉疚会跟随他终身。
他失败了。作为御主就这样舍弃了自己的从者,作为魔术师就这样退出了追求根源的战争。
“这不是你的错,考列斯。”
喀戎用温和的声音对他说。
希腊的贤者低头看向他们疾驰而过的下方,红方的Foreigner和Saber只是微微仰头看向他们,并没有追击的意思,不由得松了口气。
阿喀琉斯见到彭忒西勒亚之后心态一定大受打击,暂时也不会追过来。
如果考列斯选择让彭忒西勒亚战斗到底,他也会对这份英勇充满敬意,喀戎也不介意为他们战死。对战士来说,这不是一个难以接受的结果。
不过,在该决断的时候决定好什么对自己来说是更重要的,同样是一种值得敬佩的品质。考列斯想要保护自己和姐姐这一点谁也不能责怪他。
甚至向菲奥蕾要了一划令咒的决策非常明智,如果只是单纯将彭忒西勒亚召唤过来,她会死得很快,且非常没有尊严。
至少这样她不必自爆也能有一战之力,可以尽可能厮杀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