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台(10)
咦?好吃!
我又啃了两口,不时抬眼看两个互相吹捧、大碗喝酒的男人,恰好与蓝飞雨得视线相触,她又是朝我一笑,我竟从那极有分寸的笑意中看出安抚的意图,心下一热,把鲜果往桌上一搁,捧起自己的木酒杯有意提高了声音,向蓝飞雨道:“雨儿,来陪我喝两杯么?斟酒的事,交给别人好啦!”
就我这近乎吼出来的声音,听不见的约莫是聋子,那三个人齐齐停止了动作,不约而同向我看来,我堆出笑容,告诫自己万万不能认怂,只看着蓝飞雨,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请求,同时再别脸分别看向大哥哥和先阿撒,刻意娇笑,仿佛小狗乞食的汪汪。
大哥哥微微皱了皱眉,没有吭声,先阿撒则是眉飞色舞,他朝蓝飞雨甩一甩头,蓝飞雨就抱着酒坛子到我面前,低声说:“曦儿,我们喝酒稍微坐远点,别碍着汉子们谈正事。”
什么正事?我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不过一看大哥哥的表情,不敢造次,忙不迭点头称好。
很快便有两名一身琳琅的侍女上来接替蓝飞雨的位置,蓝飞雨悄悄扯了扯我的衣袖,我继续保持娇笑,用天真的派头向两位要谈正事的汉子行礼告退,和蓝飞雨一同走出了……
厅堂。
啊?我本来以为最远也只是到长桌的另一端,这“稍微远”有些远得出乎我意料,我带着满头雾水,跟着前方仍怀抱酒坛的蓝飞雨,一路来到一个院子里,她回头朝我一笑,把酒坛放在院子中砌到我腰部以上的石桌上。
这时候我才留意到,这里的屋子从外观看是直上直下的圆筒状,但进到里面,它并非只有一层,蓝飞雨领我往里连入两道铁门,才来到这院子内。
“我去找人拿饮具来。”蓝飞雨道。
我拦住她,笑道:“不要不要,这里只有你我两人,我早就想试一试……粗犷了!”
她不解地皱眉,我也没有解释,一跳抓住酒坛,拽了下来,拍开泥印封口,双手捧着,昂头贴嘴往里倒——
一大口酒,甚至我还能辨别出它的滋味,它便以“银河落九天”的气魄直滚入喉咙,我呛得弯腰,连连咳嗽。
听着蓝飞雨“噗嗤”一声,然后我便感到有一只手轻柔却有力地搀住我,还有一只手温柔地在我背部由上而下地顺着。
我来不及道谢,蓝飞雨道:“曦儿,你愿不愿……愿不愿与我做姐妹?你是姐姐,好吗?”
作者有话说:
话说本来想等能申榜了再更新。。。。但为了表示我没有弃坑。。。。
第9章 义结金兰
第九章、
好!当然好!
我当下不假思索地雀跃拍掌,笑向蓝飞雨,迭声称善。
论到姐妹,我与王都的小姐姐可算得上亲密无间,无话不说,只是她到底也是血亲,我们天生便有一份化不开的关系,而蓝飞雨则不同,我与她不过相识几日,却能一见如故,这让我感到一份前所未有的快意。
霎那间,想起仙姨背着母亲偷偷带给我解闷的话本,里面有草莽英雄、江湖异士以及风流士子之间惺惺相惜,互相引为知己的故事,每每看的我心潮澎湃、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能有那么一遭奇遇,呼朋唤友,闯个天下、游个九州什么的。
可惜,生为女子,母亲对我最大的期盼便是我能觅一位如意郎君,最好此生不出闺阁。我连生人都难遇到一二,还奢谈其它吗?
只是我每每不服,凭什么呢?
我也自幼读书,虽然不算特别聪颖的一个,但也并不愚笨;仙姨从小教我些刀剑拳脚,舅舅甚至带我学习骑射,明明最低限度而言,我也可大言不惭地自称是文武双全,然而,我却除了嫁人,就还只能嫁人?
仙姨和母亲明明也是女子,不也都没嫁人?
甚至仙姨还在朝堂值事,然她再有心带我出去见见世面,也不敢违拗母亲的意思,只能屡屡安慰气闷的我。
我自然也曾偷偷打听,缘何母亲那么害怕我在外行走,小时候不明所以,但随着年岁渐长,人事略知,我总琢磨着是不是与我的身世有关,具体来说,关系到我那未曾谋面的爹……
这个问题无论是问谁都没有清楚的答案,仙姨给我逼得狠了,板起了面孔训我:“小曦,你是女儿家!女儿家的本份,就是静,懂吗?静!安静!”
仙姨难得摆出家长的居高临下,不过最终还是败在我在她面前装了两天哑巴的举动下。
“你娘是怕你受伤,”仙姨背着母亲——再一次,对我苦口婆心,“你要理解她的苦心。她这辈子,吃了太多苦,好不容易有了你,你要相信,小曦,你娘是这世间最疼惜你的人。”
我根本就没有质疑过这一点啊!
但看着仙姨对我那宠溺却透着悲哀的笑颜,对母亲莫名的坚持,我也只能默默地承受,直到她非要我出嫁……
蓝飞雨肯定不晓得,她的一句提议,到我兴高采烈地赞同之间,我心中已是翻江倒海了一番。
我问:“我们怎么结拜?是拈土为香,朝天三拜?还是找些酒来,歃血为盟?要不要找个特别的地方,比如,嗯,桃园什么的?”
“……曦儿……”蓝飞雨目瞪口呆地凝着我,忽而就失声大笑起来,她的笑声并不算大,但悅耳非常,我竟听着这笑,看着她笑声渐息时抹泪的样子,傻了。
原来这便是当姐姐的心情么?
纵使不明所以,只消妹妹开心,自己纵做了傻子,又有何妨?
“你是要与我义结金兰?”蓝飞雨止了笑,认真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