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台(18)
作者有话说:
嗯,生物都是杜撰的。跟作者认真你就输了……
第14章 黑心
第十四章、
我聚精会神起来,圆睁了双目,盯着蓝飞雨手中的花,等待她变出什么了不得的戏法来。
然而蓝飞雨只不过是当着我的面,仔仔细细地把花瓣掐下来——我此时才发现,这花看着不小,但实实在在,只有两片大瓣,露出带细毛的、浅绿色的花心,蓝飞雨小心翼翼地把花心剥开一层,枝上便只留着个比拇指指甲略大的椭圆心球,它毫无一点杂色,纯黑如墨汁。
“这就是‘黑心’?”我惊叹,那么漂亮夺目的花,却生着个无论形状还是颜色都颇让人不快的花心。
不过再一想,却也要再次替花喊冤,天地生万物,万物自有灵,只有人才那么无聊,无端端去把人家光鲜亮丽的装束除了,还不依不饶地安了这么个称得上诋毁的难听名字。
蓝飞雨似乎是看出了我心中所想,微微一笑,两根手指一夹,将那花心整个折了下来,置于掌间,神秘地说:“叫它‘黑心’,可不止因为它的心是黑的,还有其它缘故。”
我忙问:“什么缘故?”
她却不答,直接将那黑色花心往嘴里一丢,嚼了两嚼,吞下喉去。
我看得两眼发直,蓝飞雨又依样画葫芦,把另一朵花的花心也摘了下来,放到我手中,怂恿道:“你试试就知道了。”
既然她已经先行示范地吃了,总不该会有毒,只是吃下这么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我多少还是有些抗拒。
在蓝飞雨再三的催促下,我谨慎地将它放在了舌尖。
唔,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蓝飞雨笑着说:“要嚼。”
我依言,把“黑心”卷到口中一侧,慢吞吞地咬了下去。
霎时间,一股独一无二的甜酸涩弥漫开去,我对这味道猝不及防,被急剧涌出的唾沫呛得差点没把“黑心”给咳出来。
藏在这貌不惊人、甚至略有些猥琐丑陋的花心之内,是味道鲜美得难以置信的汁液,我都有些不忍心将它吞掉,在齿间转了好几圈,确定这其间的花汁都被我取了个干净,才咽下肚去。
“好吃!”我由衷地赞叹。
别看这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可剩在它没核,比在东楚皇宫里尝过的荔枝还要美味。
而且荔枝少呀,托舅舅的福才能吃得上的我,只吃了三个就被母亲用眼神吓跑了,哪里像现在,面对着漫山遍野的花,大可享受想吃多少能吃多少便吃多少的口福。
我侧躺下来,手往前方一伸,便摘下来一枝,学着蓝飞雨的模样弄出花心来,放到嘴里,边嚼边含糊道:“这花就该拿来吃,用来做饰物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蓝飞雨往我身边靠了靠,她抱着双膝,头枕在手臂上,一双漂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我,我只当她又要笑话我的粗鲁,不想她却说了一句出乎我意料的话来:“曦儿,你适才在屋中说的话,究竟有没有深意?”
“深意?”我怔神,须臾恍然大悟,立刻点了点头,这里四野空旷,没人能藏身于其中吧?
想是这么想,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看那棵树,嗯,的确没人,清了清嗓子,我说:“当然有。我就想知道,你是老国主正儿八经的女儿,又那么有能耐,身兼了播州城内医馆和蒙馆的馆主,体恤黎民,性格又温柔,人也生得好看,谁比你更有资格当播州的国主?”
话出口时,并没有经过多少深思熟虑,但的的确确是我的肺腑之言。
等到话音落下,蓝飞雨那双眼仍是瞬也不瞬地觑着我,我竟莫名地有些晕眩起来,面前的她仿佛时远时近,声音听起来也是飘忽不定,我揉了揉眼睛,清楚了些,但转瞬即逝,即刻又蒙上了一层薄雾。
“你真那么想?”似乎是蓝飞雨的声音,但又仿佛不是,她的声音有那么生冷刚硬吗?
“嗯,在见到你之前就这么想。不过大哥哥说,要是蓝飞雨轻举妄动,估计要步她父兄的后尘。”我想起大哥哥说这话时,那微冷的笑意,也略略一扯嘴角,学了起来。
“曦儿,你到底是来播州做什么的?你是希南王的族妹,这般身份,还非要说只是来看大象么?曦儿,曦儿,你我已是发誓要同生共死的姐妹,你就告诉我,是不是上朝皇帝让你们兄妹来寻……”蓝飞雨的声音又变了,软绵绵甜丝丝,象……“黑心”的味道。
我看着蓝飞雨的嘴在动,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好像是置身于大风的呼啸之中,耳畔只有呜呜的鬼哭狼嚎,怔了半天,我笑起来:“我是专门来看大象的!我还答应了小姐姐,替她见一见象宝宝,可能的话,再给她捡一根真正的象牙回去!”
“小姐姐?是东楚的那位大公主么?”
此时我连头也开始疼了,胸口一阵一阵地发闷,边胡乱应着“是”,边费尽全身气力地站起来,气喘吁吁地扶上树干,往河边一望,我登时惊得呆住了:原本在河边饮水歇息的护卫,不知何时竟已是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也不清楚是死是活。
我忙要朝他们奔去,刚一抬脚,两条膝盖却禁不住发软,整个人便往前扑去,摔在花丛里。
痛感让我稍许清醒了一些,我挣扎着要爬起,四肢却全在发颤,我一手抓住一枝“黑心”,发狠了劲要把它连根拔起,不想那花枝尾部处竟是生了硬刺,这把滑到底处一抓,痛得我立马缩回了手,掌心仍是留下一道血痕。
与痛相比,更严重的是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