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台(31)
说到这里,我猛然一颤,现在才后知后觉地问:“你……你怎么不问我是怎么弄成这样的?难道,难道你已经知道了?”
蓝飞雨轻轻“嗯”了一声,接道,“那两个人带着只剩一口气的阿木约,想回到大营地,途中遇到我的下属,问明了情况之后,就下手把他们全杀了。等我得到消息再来找你,已经快到傍晚,只好带上惯于夜间寻人的猴子。我还想着不知你能不能撑下来,现在看,全是多虑了。”
“你的下属?”我觉得头皮有些发麻,“莫,莫不是那位名叫鸢子的姐姐?”
“你还真爱认姐妹。”蓝飞雨话中有嘲讽之意,但并未出口否认。
我几乎又要对蓝飞雨刮目相看了,我虽然想到她与鸢子可能是旧识,但怎么也想不到鸢子跟蓝飞雨居然是主从关系,我脱口问道:“那鸢子姑娘救下那些作为猎物的女孩子们,也都是出自你的授意?”
“算不上授意。这也是鸢子自己的坚持。”蓝飞雨边说着,边先行跳下马来,“你先踩着马镫,我在下面扶着你,当心点。”
原来不知不觉中,那间我绝境之时心心念念的猎人小屋竟然已经到了。
死里逃生的感觉让我两腿发软,下马的时候支撑不稳,差点直接跌了下来,所幸蓝飞雨在下面托住了我,在力气方面她的确不如我,咬牙咬得面目扭曲,我生怕自己重得累她也伤了手臂,尽管痛不欲生,仍然快速地自己重新站稳。
猴子吱喳后发而先至,抢先奔到门边,为我们打开了门,我看着它禁不住笑:“吱喳,你真不是已经成精了么?”
搀扶着我的蓝飞雨闻言回答道:“这是我播州的灵猴,极通人性,经驯养还能帮忙看护婴童,并不是寻常的猿猴。”
我听得大奇:“你们播州好多古灵精怪的东西啊。有那‘黑心’,还有吱喳这样的灵猴。”
蓝飞雨不再作声,领我进了屋,屋内已然生了火,火堆之上架着个大的瓦罐,有股奇异的香气从那瓦罐中飘出来。
她把我带到火堆边,又到墙角处抱来满怀的干草,均匀地铺开后,让我坐下,她也盘腿坐在我对面道:“你身上的衣服还湿着,你右边肩头受伤,自己不好动手,我来帮你脱吧。”
我被骇了一跳,连忙摇头。
蓝飞雨皱眉,不太耐烦地道:“你都失血那么多了,要再着个凉,伤到肺腑,那就不是独臂的事了,只怕你连走快两步都得喘!”
她说着话来,便向我伸出手,拉上我那早已如丝如缕的衣襟,就往下除——我忙叫了一声:“我自己来!”
“你真是……”蓝飞雨直跪了起来,有些哭笑不得,“都是女娃,你怕个什么劲?”
我看着她期期艾艾地,辩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但是要我在清醒状态下允许蓝飞雨脱我的衣服,我不干,坚决不干!
蓝飞雨叹了口气,倏然毅然决然地低头,两手翻动,扯下了腰带,再两肩往后靠去,三下五除二便把自己的上衫去了个干干净净,露出她那肤色略黑、光洁苗条的上身,她蹙着眉盯我:“现在你总不会还不好意思了吧?”
我目瞪口呆,无言以对,呆若木鸡中,蓝飞雨飞快而小心地把我剥剩最里面的亵衣。
作者有话说:
……嗯,好像没啥好说的……大家有啥想法,欢迎留言呀……
第23章 疗伤
第二十三章、
“怎么会……那混账!”
我还来不及说话,当蓝飞雨见到我身上那血污龌龊时,她的惊呼声先行出来,我终于从震慑中回神,转眼看她的脸,她的眼。
那张脸上、那对眸中,惊怒之外,甚而能轻而易举便捕获到点点的怜惜与心痛,我忙别过头。
我生性驽钝愚蠢,实在分辨不出她这些情绪,究竟是真实,亦或仍是为了令我放下防备所做的伪装。
“吞下去。”蓝飞雨大概是无暇顾及我可怜可悲的愁肠百结,她在刚才解下的衣物里翻找出一个比手掌大了约莫一半的麻色布囊,从里边取出粒拇趾盖大小的黑药丸来,塞到我唇边。
我没动,她接着道:“‘黑心’炼成的,止血止痛,快点吃,你不想一会儿痛死的话。”
又是“黑心”!
药毒同源的道理我自是知晓,想起之前吃了那“黑心”之后发作之神速,我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嘴,把蓝飞雨给的药丸吃了下去。
她瞥了我一眼,嘴唇翕动,欲言又止,接着又从那布囊中摸出一个塞了木塞的细口纯白瓷瓶,又对我道:“你平躺下来,我给你肩膀上药。”
蓝飞雨的若无其事让我到底是有些忍无可忍,我嗫嚅着道:“可,可……”
我家虽有帮忙的嫂嫂,但也多是帮母亲一道操持家事,好让母亲得出些空闲来奔波善堂。尽管我们家平日几乎全是女眷,我还是自小便学会了自己穿戴梳妆,至于沐浴更衣什么的,那也全是自己的份内之事,无需假手她人。
且我又非婢仆,自也不担那些服侍人的职事,生平哪有什么机会见到“出水芙蓉”?
因此要让我近乎赤身,面对一名无衣遮体的同龄少女,还得保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静,实在,实在强人所难!
目光不慎晃到蓝飞雨胸前那对小巧玲珑,我羞愧得直想往地底钻,偏生这家伙仿佛毫无察觉,又或者丝毫不以为意,俯着身凑得更近,我急转过头,莫名恼火:“你把衣服穿回去!像什么样子!”
“像不像样子,也先给你上了药再说。”蓝飞雨毫不退让,不甚客气地回道,“你到底肯不肯听话了?我是要给你疗伤,就算要把你送去贩卖,也得等你好利索了,才能卖个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