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台(46)
只是随着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我想起之前在森林里过夜的场景,不禁又焦急了起来,如果在日落之前找不到一处理想的栖身之地,那我们又要露宿野外了?
养尊处优如我,也是晓得有些猛兽就是趁夜捕食的,加上还可能有蛇……我不寒而栗。
这么一想,更是心急如焚,连着几次蓝飞雨问我需不需要休息,我都摇头,疼得冷汗直冒,也要坚持着走下去。
那隔三岔五便能听见的马蹄声终于完全消失了,月光艰难地透过层层叠叠的障碍,投射在前方的蓝飞雨身上,我的眼睛被额头上流下的汗水刺激得生疼,几乎就看不见脚下的路,要不是蓝飞雨牵着,我大概不知摔了多少个跟头。
“太黑了,得点火。”蓝飞雨喃喃了一声。
她话音刚落,林间倏然响起一个让我们毛骨悚然的声音——是那“药人”如狼嚎的长嘶,那声音高亢而特别,而且仿佛就在我们方圆十里处,我不可能认错,蓝飞雨拉着我的手也倏然间一僵,我知道这不是我痛楚时的幻觉。
“是‘药人’!”我轻声道,很丢脸地没能忍住话语中的颤抖,“他追来了?”
“走!”蓝飞雨没有废话,紧紧拽着我,在即将伸手不见五指的林中踉跄着前行。
作者有话说:
我高估了自己的能耐……
各位等本文标上“完结”了再来看吧orz
第36章 主动
第三十六章、
然而,打自我不足一岁蹒跚学步,到十六岁健步如飞,这近十五年的行路,大多是在平坦坚实的大路、街道上,走在其它地方的经验可谓微乎其微,何况是这障碍重重的森林里?
就算是有蓝飞雨拉着我,在愈发昏暗的森林里,我还是一路趔趔趄趄,没有多少时间相隔,就摔了一跤,以及几乎跌了三跤。
这让我每次跨出的步伐更加谨慎畏惧,也令我们的速度严重减缓,蓝飞雨原本不打算点火,生怕那“药人”阴魂不散地追上来,但经见我差不多快要摔成了“扶不起的阿斗”,无可奈何下,只好从怀中掏出了火折子,擦亮了握在手中。
“药人”那独特的啸声时有时无,时远时近,却没有消失过一刻以上,更令我毛骨悚然的是,那声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不止一个,而是两个全然迥异又莫名相似的啸声,缠绕交织在一起。
我打着寒战对蓝飞雨说:“慕晴姐姐变成的’药人‘也跟来了……”
蓝飞雨没有开口,她所有的精神和力气大概都在集中探路和领着我前行上,无暇像我那般仔细聆听分辨那可怖的声音。
她手中点燃的火折子给我们这一路另添了些许意想不到的麻烦,无数大大小小的飞虫争先恐后、前赴后继地向我们扑过来,它们的数量之多,几乎是要把这本来就微弱至摇摇欲坠的火光扑灭。
本来这林间的蚊子已经足以噬人,亏得途中有蓝飞雨拿出了一个半个手掌大小的瓷瓶,从中倒出味道刺鼻的药液,往脸手涂抹,再洒了些在衣服外面,这才止住了它们疯狂的进攻,如今又来了飞虫军团,我愈发觉得此回若能平安离开,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在森林里走夜路了。
可以的话,最好连晨间路也免了。
不住有飞虫往我身上撞,其它地方倒也还罢了,但它们毫不避讳眼睛和鼻孔,却真正让我苦不堪言,我不敢再说话,生怕一张嘴,就吃进几只虫子。
尽管这时并没有真实危险发生,光是脚下坎坷不平的路、环绕不去的各种飞虫、时断时续、忽高忽低的“药人”尖啸,已经足以令我心惊胆战到精疲力尽了。
唯一撑着我没倒下的念头是,我不能成为蓝飞雨的累赘。
我笃定她不会把我抛在这险象环生的密林深处,我不能连累她。
但是这条路真的好漫长,我痛累交加,眼前不住地被飞虫击打,视线渐渐模糊,心中的绝望却越来越大,这不同于那晚我独自躺在林中的情形,那时候还有一种不服与不甘,灌入我的四肢百骸。
而如今……
只有那只始终紧紧牵着我的手。
火光一直亮着,就算被呈铺天盖地的飞虫遮挡得弱不可见,甚至我总疑心它在下一瞬便会熄灭。
深一脚浅一脚不知道又走了多远,我已经麻木地感知不到时间与路程,就在此时,前方倏然传来一声异响,接着又是一声,待我听清之后,我激动万分地长大了嘴,也管不得是不是真有虫子往我嘴里送。
我猛捏紧了蓝飞雨的手,她也停住了脚步,回头看我,持着的火折子往上一举,映出她同样欣喜若狂的表情。
“吱喳!”
又是一声。
我抹了抹嘴,把虫子撞到唇边的不适感擦去,颤抖地轻声道:“是吱喳!”
蓝飞雨望着我用力地点头:“是!我们没听错!猴子……鸢子让它回来找我们了!”
我心中瞬间闪过一丝疑惑,鸢子是料到蓝飞雨会追赶她们不足为奇,但听蓝飞雨的口气,仿佛不止如此?
难不成鸢子还预测到了我的行动?判断我肯定会与蓝飞雨一道前往百理?
她,到底是谁?
只不过这点心头疑云,很快在猴子吱喳于数尺之外现出轮廓的巨大喜悦中烟消云散,我从未想过有生之年,我居然能看到一只猴子的心情宛若久旱逢甘霖,要不是恰好那“药人”的叫声响起,我几乎便要失声尖叫起来。
猴子吱喳也发现了我和蓝飞雨,它一边“吱喳”,一边三两下纵跃过来,比手划脚,蓝飞雨“哦”了一声,吹灭了手中的火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