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台(48)
鸢子上前,牵住了马缰,蓝飞雨先跳了下来,然后伸手向我,我忍着痛,侧身踩住马镫,一边借助蓝飞雨之力,爬下马来。
“你的伤还痛吗?”鸢子听不出关心地问,她不等我回答,便把马缰交给蓝飞雨,淡淡地道,“我带赵曦进去,你先把马系好。”
蓝飞雨踌躇了须臾,低声开口道:“那‘药人’像是随着我们往这村子来了,打不打紧?”
鸢子听到这意外消息也不禁一怔,我忙接口道:“不止一个,慕晴姐姐变作的那个也来了……”
说到这里,我不禁又担心起来,蓝飞雨和鸢子都曾近距离接触过被那“药人”所污的尸身与血水,她们会不会也像慕晴姐姐那样,异化得不成人形?
光想像便足以让我不寒而栗了,我分别看向了鸢子和蓝飞雨,出乎我意料的是,蓝飞雨转开了视线,倒是鸢子朝我笑了笑,那笑容中居然还有点滴安慰的意思,更让我惊骇的是,她说:“没事,你放心好了。”
我再次惊诧,一来自是为她那倏然缓和的态度,二来……她,她怎么又能知道我心里的想法?
在我愣神的时候,蓝飞雨已经牵着马往马厩走去,我迈步要追,却被鸢子眼疾手快地拉住,她抓着我的手腕,是我非要用劲挣扎才能摆脱的力道。
“鸢……鸢子……”我不由有些慞惶,转看鸢子,她一脸冷漠,话不多说,拽着我就往屋里去。
客栈很大,里面的人有十几二十几号,但并没有我之前在山洞里见到的那些姑娘们,全都是农夫打扮、但明显不是农夫的精壮汉子,有些甚至脸上还有刀疤剑痕,怎么看也不是循规蹈矩的田里人。
“她们呢?”我问。
“都在楼里的上房。”鸢子还是拉着我不放,也往楼上去,刚踏了两级台阶,转身向楼下的汉子们招呼道,“让后面的厨娘熬点稀饭上来,加些蛋肉。”
一呼百应——不过是吩咐煮个稀饭而已……
我对鸢子起了一丝敬畏之心,在她把我带进房间,默不作声地开始扒我衣裳之前。
第38章 猜想
第三十八章、
即便我再驽钝,也不自禁地反抗起来,同时伴以惊慌失措地高叫:“你,你要做什么?”
鸳子冷冷地剜我一眼,道:“给你检查伤势。”,话音落,双唇紧封,两手却不空闲,在我愣神之际,毫不客气地把我上衫除至露肩透背,她还没就此住手,对我从言谈到举止的种种挣扎视而不见、装聋作哑。
我再怎么着,也是武将的后人,岂能这么容易就甘心就范?
她不客气,我也把礼数抛到爪哇国——不过,谁会对一个上来就脱你衣裳的人讲究礼数呢?
鸢子再要把我的上衫往下拉,我抬手就往她手腕处抓去,欺身近前,用力就要把她关节往反向拗去,这是仙姨教我的贴身小擒拿手里的一招,我只跟宫里的小姐姐耍过,当时不小心用力太多,把她扳得惨叫中,一脚把我踢趴了……
唔!
但鸢子的应付手段并不比小姐姐温柔多少,她冷哼了一声,另一只手风驰电掣地闪到我腰侧,一掐,我“哇”了一声,不自觉地放开了她。
“你这点浅薄的功夫,就别拿来炫耀了。”鸢子板着脸,把我拖到床上,雷厉风行,我感到自己成了一个落到饥肠辘辘人手中的粽子,两三下就被除了外皮,她甚至拉开了我的肚兜,在我腹部扫了一眼后,伸手按了又按,完全不理会我痛得连连吸气。
因为疼痛而沾湿眼角的泪不是我能控制得来,我封着唇,努力不嚷出声来,幸好鸢子的“酷刑”没有持续太久,她默不作声地起身,走出了房间,我刚手忙脚乱地把衣物重新穿戴整齐,她已经端着一碗冒着热气和涩味的汤水进来。
“喝下去。”鸢子递给我,声音依然覆霜,“你现在的伤没办法长途跋涉,我们也没办法给你弄个马车,你必须赶紧好起来。”
我接过药碗,有些哭笑不得:“这又不是我希望就能加速的事情。”
但我还是低头喝了一口,腥涩的味道嚷我忍不住全身一战,温度倒是刚刚好,鸢子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试过了,见我停下来,冷不丁又开口:“不烫,一口气喝完,越等越苦。”
看来不喝不是她可以接受的选项,在鸢子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我咽了口唾沫,半闭上眼,咕噜咕噜一气儿喝了干净,放下碗时,喉头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作呕的声音。
鸢子的神情终于缓和下来:“你先休息会,晚一点,会有人送吃的过来。”
我愣了愣,脱口问道:“那,飞雨呢?”
“蓝飞雨?”鸢子皱眉,“她有她的事,你问这个做什么?”
“做什么?我、我是为了她才来的么,”我看着鸢子,“我不要休息,我和她一块儿做事去。”
“你不要添乱了!”鸢子皱起了眉,屋内光线极好,这时候我才察觉,随着她面色的变化,她那对眼眸中隐隐约约涌动的异色竟有加深的迹象,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形,不禁盯着她眼睛愣是移不开视线。
鸢子的眉头锁得更紧,她微眯了眯眼,倒退到门边,竟然一声不吭地出去了,当我回神的时候,恰好听到了门外落锁的声音!
我大惊扑到门边,又推又拉,门倒是动弹了几下,只是依然紧紧地关着。
这!这算什么?!
忙跑到窗边,但可惜这间房两扇窗的窗口对着的都是客栈的后院,我能遥遥看到马厩,但无论我怎么张望,穷极目力,仍是看不见蓝飞雨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