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台(84)
大哥哥的嘴角抽了抽:“小曦,你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我没有!”我叫起来,“这不是担心你么……大哥哥,你要不要去见啊?她说只和你说……对了,如果打听到了宝藏的下落,由我负责去找回来,好不好?”
“你?为什么?”大哥哥眉头拧成结,不是好现象。
“这是谢家偷走的呀,由我去取回来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我理直气壮。
“笨丫头,”大哥哥站起身,朝我伸出手,我还以为他又要朝我脑门“爆栗子”,谁知他却一个巴掌揉上我的头顶,也不管我那梳理齐整的发髻,蛮横地捣乱了一把,在我的惊叫中,满意地退开,笑道,“你是不是担心自己的身世为世人所知,会连累小姑姑和父王?”
咦……
我不由地扁起了嘴,眼眶竟然有些发热:“不应该吗?娘很少出门也罢了,但是舅舅呢?要是陛下在意这事怎么办?”
大哥哥失笑,见我满脸哀怨,又忙以干咳两声掩了过去,笑道:“所以说你笨,你以为你的身世能瞒过父皇?小曦,既然大家从开始就都不曾将你视作外人,你在这杞人忧天做什么?不管是小姑姑还是父王,他们经历的事比你可多太多了,还轮不到你来担心。”
我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大哥哥说的有道理。
“不过,”大哥哥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柔和起来,“小曦是个好孩子。”
“我不是孩子了。”我再次叹气。
“……该谈婚论嫁了,确实不是孩子了。”大哥哥说完,又道,“陶先生和蓝姑娘的事情暂是告一段落,蓝姑娘应该已经回去了,你要不要也回去看看?我过会儿就去会一会这个樊太后。”
话到这里,我自然识趣,不过告别之前,还是不忘切切叮咛:“千万要留神‘美人计’啊!”
大哥哥干脆把我推出书房,门关上的刹那,我好像听见里面传来轻笑…… 是谁?
回到住处,果然蓝飞雨已经在了,她面色不好,眉宇间聚满了愁云,见我到我,只是勉强地笑了笑,我心中忐忑,过去握着她的手问:“怎么了?不顺利?”
蓝飞雨摇摇头,低声道:“陶先生的解药颇有进展。”
“那是?”
“曦儿,陶先生说,接到播州线报,先阿撒的‘药人’队,已经……已经不下百人了。”蓝飞雨咬着下唇道,“这些东西,寻常兵刃都难以伤及根本,更别说弓箭。而且一旦那些个东西的污浊进了常人的身,曦儿,你也晓得后果的……虽然陶先生说可让大家事先服下解药,但是如何解决‘药人’却仍是个棘手的问题。强攻的话,只怕伤亡不在少数……”
“不能用药吗?”我问,“就像之前迷倒鸢子他们的那种?”
蓝飞雨苦笑,再次摇头:“那些东西已经不是人了,要迷倒他们,我们的人就得全倒下,就算事先吃了解药也不行,差太远了。”
兴许是见我也跟着一脸愁容,蓝飞雨又笑着拍了拍我的手,问:“曦儿今日都做了什么?”
知她是有意转过话题,我也顺水推舟,将刘澈、樊太后的事情说给了蓝飞雨,道:“不知道大哥哥能不能从那樊太后嘴里问出些什么来……雨儿,我是想,要是真有谢家财富的下落,我就让大哥哥准我去找。那笔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将来要是能用到播州,甚至整个西南边境的防务之上,那就再好不过了。”
听我这么一说,蓝飞雨的眼睛也跟着亮了亮:“这倒是真的。播州山多地少,百姓垦荒极难,自来贫苦,且又地处东楚与吐罗夹缝,不得不维持军力,若真有天降横财,那还真是雪中送炭。就是……希南王怕是不会同意的……你要是再在他的看护下有什么闪失,我怕他到时候真能把整个西南的地都翻过来。”
“这你放心。”我拍着胸膛,“大哥哥肯定会同意的。他要么同意我去寻宝,要么允许我跟着他一起上阵,无论如何,他甩不掉我!”
蓝飞雨瞅我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咯咯”地笑出了声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亲
第62章 请缨
第六十二章、请缨
大哥哥还真就从樊太后那里得到了财宝的消息。
照樊太后的说法,谢濂将那些从东楚“积攒”来的钱财偷偷运往蜀国之后,并没有藏在什么深谷密窟,而是尽数藏进了他出资修建的寺庙之中。
我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独独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答案。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道理我懂。可将黄白之物藏于青灯古佛之地,这手笔,该说是高明呢,还是对漫天神佛的大不敬?我不由地暗自咂舌,不愧是谢濂,心思果然非常人所能及。
我们所在的偏殿,书案上摆着一张特别的西蜀舆图,大哥哥、陶先生、蓝飞雨和我四人围成了一圈。
“樊太后只肯说到此为止,并未言明是哪一座寺庙,道是谢昆也不曾确切吐露。”大哥哥的神情严肃,他目光沉静地扫过舆图,“蜀地自古佛法昌盛,大小寺庙不下数百座。若无更确切的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陶先生在一旁沉吟道:“若谢濂是以祈福或还愿之名修建,官府的卷宗上或许能查到些许记录。但若他是以他人名义暗中捐建,那就难办了。”
我看着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也觉得头疼。这时,大哥哥却转过头,看向了我。
“小曦,”他的声音很沉稳,“你虽不懂军政,但心思灵巧,看事情的角度与我们不同。你且说说,若让你来藏这笔富可敌国的钱,你会如何做?不必拘泥于常理,想到什么便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