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什么？我还有什么可以害怕的，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胡贤芳也不知道怎么劝兰淑卿了，嫁过来，娘家人不让她回去，兰淑卿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人了，连一个能拉住她的人都没有了。

自己那套不能放在兰淑卿身上，如果没有陈秋华，兰淑卿的日子不能过成现在这样，但是不能因为这个就把兰淑卿的以后赔进去啊。

她要怎么活，村里人会这么看，村里人会这么做，后果胡贤芳连想都不敢，这种事情不能暴露。

胡贤芳心中更加担忧，兰淑卿这个当事人却显得无所谓，她拍了拍胡贤芳的胳膊，就开口道：“我要回去劈柴了，你要没什么事，就回吧。”

“淑卿，我很害怕。”

兰淑卿停下脚步，背着身说道：“你不用害怕，我什么也不会往外说，她的日子不能因为我变差，我只要看着她就够了。”

“你要瞒好啊。”

“知道了。”

第 21 章

是夜，胡贤芳汗津津地从床上坐起来，刘贵荣感受到身旁进了凉风，睁眼看看，接着问道：“怎么了？做恶梦了吗？”

胡贤芳弱弱地嗯了一声，瞧着她声音不对劲，刘贵荣也坐起来，为胡贤芳擦去额头上的汗，又道：“怎么了，做什么梦能把你吓成这样？”

胡贤芳不说话，她梦见小时候的场景，自己跟着母亲去看，村里的一户人家拿着棍子打一个媳妇。

那些人不管丢不丢脸，把她直接从床上拉了下来，衣服被扒了，留了一件贴身衣服，就在村子里拖行。

那女的是孤女，捡来做了童养媳，没有娘家在背后撑着，婆家想怎么打就这么打，真惨啊，浑身都是伤，留的血地上撒的点点，她还在不断嚎叫。

那场景像是过年在即，家家户户宰鸡杀猪，杀羊宰牛的时候。

她见过杀鹅，鹅有灵性，看着刀来了，会挣扎，会不断嚎叫，但是主人一般不会在意。

他们需要鹅来招待客人，所以他们冷漠地拔毛，拿刀割破喉咙，血流出来，鹅就死了。

她梦里把那女人的脸换成淑卿的了，胡贤芳成了旁观者，她想吼，想大声喊，让他们不要这样做，这样做，淑卿就没有脸活下去了，可是没有人听她的。

梦又一变，当屠夫的刀落下，鹅的最后一声叫响起来，胡贤芳醒了。

“你们村里原来怎么处置偷人的？”

刘贵荣啊了一声，说道：“媳妇，我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的，你直说，问什么偷人？”

胡贤芳没好气地打他一下，“没说是我。”

刘贵荣：“那是谁啊？谁家媳妇偷人了？你们谁发现的？”

“你告诉我这么处理就行，别问东问西的。”

刘贵荣：“媳妇的婆家会处理啊，婆家没人村长会处理。”

“你们直接处理吗？”

“是她们的婆家处理，我们处理什么？”

胡贤芳：“她们的娘家呢？”

刘贵荣：“娘家，因为这种不光彩的事情干嘛？他们有脸来，来了村里人也把他们赶走了。”

“赶走？”

“嫁过来了，收了人家的彩礼，本来就是人家的人，又因为这种事情来问，占理吗？” 刘贵荣哼一声说道：“什么理都占不上。”

胡贤芳把他按下去，“睡你的觉吧。”

刘贵荣慢吞吞说道：“媳妇，我可没有做错什么，有什么错你要给我说啊，我都能改的。”

“你没有什么错，别多想了。”

“那到底是谁啊，我你也不能说吗？”

胡贤芳烦躁地把被子拉起来，盖过刘贵荣的头，“不能，闭嘴，你真的很烦人。”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缓缓躺了回去，看着屋顶和外面的天色，却全然没有睡意。

另一边兰淑卿也是，自从胡贤芳的话把她点明之后，她的心就久久不能平静，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应该恐慌的事情，她心里却有一丝兴奋。

兰淑卿无声笑笑，自己真的是，唉，谁能面对一无所有的情景还可以笑出来，兰淑卿觉得她算一个。

没有能栓住她的东西，她好像真的可以偷偷去爱陈秋华，被发现也无所谓，大不了就是黄土一堆。

反正谁都会死，她也不亏，重要的是她可以做些肆无忌惮的事，安分守己的她，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而兰淑卿心心念念的人，现在正在擦玉米，彭家老太太又躺在床上嘟嘟囔囔的，睡不着，陈秋华喊了几声，隔壁的声音停了一会，又小声地响起来。

她索性不睡了，把衣服披上来到院子里，看着已经晒干的玉米棒，玉米粒已经干了，她搬了一个板凳，坐着就开始戳戳地擦起了玉米。

嘟囔的声音不小，她擦玉米的声音更大，陈秋华勾起唇角笑笑，折磨人呗，看最后谁折磨谁。

果然过了一段时间后，彭家老太太披着衣服赤着胳膊走出来，看着一地的玉米，问道：“你怎么现在擦玉米吗？大家伙都睡了。”

陈秋华手上动作不停，不抬头地回道：“没事妈，咱家离别家远，声音传不过去。”

彭家老太太：“我听着你的声音，也睡不着。”

陈秋华反问道：“妈，你不是本来就睡不着吗？”

彭家老太太：“快睡了。”

“没有吧，我听你那边一直有声音。”

“我快睡着了，喜欢哼哼。”

“那这不行啊，妈。”陈秋华装作深沉地说道：“这是一种病，挺严重的，我之后带您看看去。”

彭家老太太摆手，“这算是什么病，我就是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