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见，我是女子。”

叶安臻恍然发现，褚凉说这话是自己的心里居然已经没有丝毫波动了。

其实相比男儿而言，叶安臻发现，若褚凉是个女子，她好像更放松些。

刚发现时，她更多的也只是震惊而非是失望。

若非褚凉被她发现是个女子，她决计不可能让她现在这样搂抱着自己的。或许正是因为她是女子所以叶安臻才放下心来。

褚凉看不见叶安臻的表情，但也打定主意说出来了，这是她侥幸发现的，就算叶安臻不发现，终有一日她会告诉叶安臻自己的身份的。

“个中缘由，不长，你想听吗？”褚凉问着，声音平淡，听不出其中蕴藏的情绪。

叶安臻却发觉，褚凉玩着自己的手，停下了，她缓缓垂眸落在那指腹上，与她的不同，这双手要大一些，轻而易举就能把她的手包裹其中。或许是因为褚凉本身比较高的缘故。

若非今日一事，她绝想不到，褚凉居然是个女子。

叶安臻脑子忽然想起了老太妃的话，嘴角扬扬而笑，呢喃一句：“怪不得，老太妃说，若你我二人婚后不合，那就做姐妹呢。”

那时她还不懂，现在，懂了。

褚凉怔愣着，没看懂叶安臻此时的态度，她想探长脖子去看她，但又有些害怕，所以没有这么做。

“你说吧，我想听。”

褚凉将祖母告知她的事尽数告知，最后又落了一句。

“你还，嫁我吗？”

声音很轻，像是风卷落着在她耳边一样。

叶安臻指腹一抬，在她食指侧面一划，痒痒的感觉，从那里传入心口，褚凉下意识伸着拇指按着了那作乱的指腹。

“我应该没有选择了，不是吗？”叶安臻说着。

褚凉脑袋一低，靠在叶安臻的后脑中，低声：“嗯，你别无选择。”

知晓了褚凉的身份，若不嫁给褚凉，叶安臻必不可能远离侯府的监视，这是不可避免的一件事。

叶安臻嘴角一勾，似乎是云边的笑，真实而有虚无，转瞬即逝：“世子爷有时候很坦率，但有时候又很忸怩呢。”

“因为面对的人是你。”

这份话中的情谊，如缱绻的藤蔓，从叶安臻的的脚腕开始向上盘旋，落在她的胸口，又钻进皮肤里，捆绑着那颗心。

“褚凉，你是真喜欢我，还是装的？”叶安臻慨叹问着，问完这话后，叶安臻才发觉，自己一直都很在意这个问题。

过往不觉其他，但褚凉真是不同的。今日一事，叶安臻从没想过，褚凉会为自己付出性命，又把命脉放在自己手里。

虽然那命脉是个意外。

褚凉的手猛然一用力，握着叶安臻的腰肢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腹。

叶安臻叹了口气，耳后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后颈处，缓缓又轻轻说着：“别骗我，褚凉，无论你说喜欢还是不喜欢，都不会影响我嫁给你，帮你保守秘密的选择。”

“我只是单纯的困惑而已。”

“你的答案算不得什么，也不要以为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我又不喜欢你。”

听完这话后，褚凉感觉自己的心口破了一个大洞一样，冷冷风不断地灌入其中。

褚凉闷声重复：“你不喜欢我。”

叶安臻垂眸，落在那冒着青筋的莹白手背，轻声道：“嗯，我不喜欢你。”

褚凉暗暗咬了咬牙，不死心追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叶安臻轻笑一声，似乎在嘲笑褚凉的这个问题一样。

褚凉闭着眼睛，鼻尖清香舒缓，心一半冷一半暖，褚凉听着这笑声，心道：笑什么笑，笑那么好听，总在勾引她。

叶安臻接着戏谑道：“你一无官职，二无文采，三无钱财，除了一张脸长的好看外，别无长处，你觉得我为何会喜欢你。”

一股莫名的悲凉涌上心头。

“我有钱！”褚凉恶狠狠说着，像是要从身前人的后颈处咬下一块肉一样。

叶安臻淡淡说着：“那也不是你的。”

“是我的！”

“哦，好吧，是你的。”

叶安臻这敷衍的话到底让褚凉很不满，抬起脑袋牙齿隐隐发痒，似乎在想从哪里下口一样。

“世子爷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褚凉牙更痒了，痒的褚凉恨不得现在就把叶安臻咬死。

“嗯？”叶安臻想要回头，褚凉额头一抵遏制住她的动作。

褚凉很想要硬气地说，她不喜欢她！她都是演的！可是，她说她想听真话。

该死的，她都说不喜欢我了，我干嘛还要说喜欢她，讨厌，讨厌，叶安臻真讨厌！她的喜欢也讨厌！

人狠起来就是连自己都要骂！

叶安臻似有所感的问着：“世子爷，你在骂我吗？”

“没有。”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叶安臻叹了口气：“看来世子爷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是安臻不懂事了，既然如此，那就……”

“喜欢。”

“嗯？世子爷方才说了什么吗？我没听清。劳烦世子爷再说一道？”

褚凉吸了口气，又闷在她的后颈里，语速极快地说着：“我说，是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你！”

叶安臻抿唇，捏着自己的指腹，用力的指节都在泛白，压着脸色的粉嫩，平静问着：“不是演的吗？”

褚凉委屈死了：“不是！”

她要气死了！还不相信她！她有必要演吗！

“哦。这样啊。”叶安臻抬起身子，力度很轻的挣脱除了褚凉的怀抱。

褚凉本还想抱着，但想到叶安臻方才说的那句不喜欢，要禁锢她的手一顿，最后也什么都没做，任由叶安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