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契合(111)
满媛媛这才反应过来:“你不是说房子你赎回来了,还说,秦姐故意不告诉我——”
“哎哟——媛媛,你听爸说,这都是你妈出的馊主意!那疯女人威胁我,硬要联合我去骗你,爸是无辜的啊!”
秦曼丽轻笑一声,提醒道:“姓满的,根据你我之前签的代持协议,债务到期未清偿,我有权处置房产。”
“所以——”她顿了顿,望向满媛媛,一字一句道:“那套老屋,现在已经在小满的名下了。跟你,再没有点关系。”
满媛媛一愣,惊讶地望向秦曼丽。秦曼丽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扬起一个抚慰的笑。
“什么?!”满成军猛地从病床上弹起,牵扯到伤腿痛得龇牙咧嘴,却仍红着眼咆哮:“你敢!那是我妈留给我的!你这是抢!”
“抢?”秦曼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从手包里优雅地抽出一份文件,“啪”地甩在他被子上,“看清楚。过户手续合法合规。你去告,看法院搭理不搭理你。”
满成军抓起文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脸色由红转白。他死死瞪着秦曼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给你两条路。”秦曼丽抱起双臂,语气幽幽,“一,继续闹,我保证你下半辈子不得安宁,你的那些旧债主会一一上门亲切问候你。二——”
她抽出另一份协议和一张支票,在他眼前晃了晃:“签了这份和解书,这五万块就是你的。条件是,放弃对老屋的一切权利,从此滚出她的生活。”
满成军的目光瞬间被支票粘住了。他咽了口唾沫,挣扎了几秒,一把抓过笔,嬉皮笑脸道:“我签!”
满媛媛瞬间气不打一出来,她叹了口气,走到了床尾。
看着他歪歪扭扭地签下名字,秦曼丽一把抽走协议,将支票扔在他身上。
她转身,郑重地牵起满媛媛的手,目光扫向满成军拿着支票的丑态,声音清晰而坚定,如同立下一个不容违背的誓言:“从今往后,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你和姓周的——好自为之。不许你们任何人再来骚扰她!”
“秦姐......”满媛媛拉紧秦曼丽的手,声音有点哽咽。
“我们走吧。”秦曼丽回握她的手,轻声说道。
两人刚转身要走,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护士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护士扫视着几人,急切地问:“谁是李爽的家属,秦曼丽?”
秦曼丽蹙眉:“怎么了?”
“我们发现她情况不对,像是有自伤倾向!你们家属到底怎么照顾病人的!?”
秦曼丽脸色骤变,和满媛媛对视一眼后,两人迅速朝楼上李爽的病房奔去。
-
秦曼丽和满媛媛一前一后冲进李爽的病房。
眼前的景象让她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李爽躺在病床上,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白。
一个呼吸面罩覆盖了她大半张脸,随着她微弱的呼吸,面罩上蒙着一层又一层白雾,又迅速褪去。她的手腕被纱布厚厚地包裹着,固定在床边,一旁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冰冷的“嘀嗒”声,屏幕上跳跃的绿色线条显得格外脆弱。
两名护士刚完成紧急处置,正在低声交换着情况。看到秦曼丽,一位年长的护士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发现得还算及时,但失血不少,身体非常虚弱。现在说不了话,需要绝对静养。”
秦曼丽走到床边,俯下身,没有质问她是否因畏罪想自我了断,而是直接问出了关键:
“李姨,我现在就问你一句,当年那场火灾,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李爽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无声涌出,她瞪大眼睛,拼命摇了摇头。
“好的,我知道了。”
秦曼丽站起身,看向满媛媛,又握住她的手确认:
“得去找金贞美问个清楚。”
满媛媛用力回握,眼神坚定:“我陪你一起。”
#小雪#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Everything fades away.
万物终将消逝。」
-
雪连着下了三天,终于停了。
积满道路的白,已化作乌黑泥水,蜿蜒流淌,被掠过的车辆擦溅四飞。
红灯。
冯宋抬起手,将磁带抽出,轻轻甩了两下,再次放进卡槽。
“咔哒”一声,一阵带着温暖底噪的乐声漫涌而出,缱绻的女声吟唱再次响起。
歌曲唱到激昂处,绿灯亮起,车身轻晃,再次前行,冯宋手指点着方向盘,轻轻哼唱——
“Everything fades away,Nothing ever stays the same.”
这是一首九十年代的情歌,演唱者是美国歌手玛丽亚·凯莉。这首歌,也曾是母亲宋恣生前最爱的那一首。
冯宋将这首歌单独刻录下来,淘来一个中古磁带播放器。每当想念母亲时,便循环播放。
车轮辗过,积水被劈向两边,哗啦一声,拉出一道转瞬即逝的水线,像在海中航行。
冯宋又想起那一年宋恣开车载着她在伦敦一个雨夜里横冲直撞。地面积水也像如此被飞速前行的车辆劈得四溅。
那时候她还在伦敦念艺术管理,而宋恣则不顾家里所有人反对,正漂泊在她的环球旅途中。
宋恣来到伦敦,做短暂停留,她的下一个目标地是非洲大陆。
小时候,她总无法理解宋恣。旁人口中,宋恣那种行为完全是母职失责。他们说她人如其名,过于骄纵、自我中心主义。完全不顾家里还有个半大小孩,也从不顾及家族的名声。
她承认那时候自己也曾恨过她。在她最需要母爱的时候,宋恣却一直不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