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女同图鉴(498)
宋大头杀好了鸭子,洗干净内脏,眼巴巴看着郑屠户。
郑屠户指挥宋大头把鸭肉剁块,泡花椒水,然后切肥肉。
肥肉下锅,捞出花椒控水丢进锅里翻炒,出油后,下入鸭肉……
郑屠户站在宋大头身后,等要出锅的时候,拿起醋瓶子,溜边倒了一圈醋。
香醋加热后,醋味扑面而来。
“小丫头,记住了,醋也分生熟。热锅下醋,熟醋香醇。冷锅冷菜,生醋涩口。”
“啊?”
“啊什么啊?我这一手,别人想学还学不来呢!去买馒头烧饼去,吃饭!”
说是郑屠户下厨,其实从头到尾郑屠户只动嘴,只有下盐放醋的时候才动了手。
“我这就叫行家,不需要自己干活的,懂不懂?”
宋大头点头又摇头。
什么行家不行家的,不重要,有饭吃就行。
午饭一大两小吃得满头大汗,大呼过瘾。
宋大头吃饱了饭,继续干活。
今日要杀的鸡鸭比昨天多,不知怎地,熟食店和城中一些富户,这几日出手格外阔绰。
郑屠户说这是今年运道好。
临近傍晚,宋大头把明月楼要的五只鸭杀好清理得干干净净,今日郑屠户送货,顺便去结账。
宋大头今日赚了三十文,她洗干净手,扯下身上油皮纸做的围裙,又重新洗了一遍手和脸,一路小跑往春风楼去。
路过一条暗巷时,有个乞丐冲了出来。
“大头!”
宋大头对那蓬头垢面的乞丐道:“今天没馒头。”
乞丐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努力吞咽口水。
“我不要馒头,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宋大头仔细想想,不觉得这世上能有什么大事。对她来说,饿肚子才是天大的事。
“明月楼你知道吧?明月楼出事了。死了好几个大官,我昨天看到你去明月楼了,你快躲起来吧。那群官差疯了,抓了好多人了。”
宋大头一惊。
官差要是把她抓走了,那就基本和去阎王殿里走一遭没区别了。
常言道,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
宋大头经常听阿爸说这个,但她不明白其中道理。
阿爸与她讲过几次,宋大头记不清了。
宋大头只记得,阿爸说不要和官府打交道,那是一群穿着人皮的禽兽。无权无势之人,就要离官府远点。
阿妈说,不能靠近那些穿盔甲的人,那是一群贪得无厌的东西。
年幼的宋大头实在是不太明白,但她知道阿妈的话从来没错过,阿爸偶尔会错但大多时候是对的。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宋大头知道,自己今天不能回春风楼。
一人做事一人当,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但不能连累何秀。
宋大头从怀里抓了几个铜板,塞到乞丐手里。
“买吃的去吧,我才没去过什么明月楼呢。听清楚了吗?”
宋大头亮了亮拳头。
那小乞丐握着铜板,忙不迭道:“我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第411章
宋大头去买了几个烧饼,绕了一大圈,回到郑屠户家附近。
她蹲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啃饼子,等郑屠户回家。
等啊等,一直等到深夜,郑屠户都没回来。
猪肉铺的伙计王小六急得团团转,却还要看家,只能在门口打转。
到了三更天,打更人敲梆子的声音传入宋大头耳中。
宋大头从小憩中惊醒,揉揉耳朵,拍了拍脑袋。
“什么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居然有那么多好吃的,那是我能吃到的?”
宋大头擦擦嘴角口水,掏出烧饼,一边啃烧饼,一边嘀咕:“什么肉夹馍、旋风土豆、黑胡椒大肉块烤肠、螺蛳粉、榴莲、椰子汁……我也没吃过那些东西,怎么就梦到了呢?”
宋大头的烧饼吃完,肚子饱了,可嘴巴没有饱。
她擦掉嘴角的口水,感慨万千。
“难道那些喇嘛说的对,人真有前世?我梦到的是前世吃过的东西?”
宋大头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都没等到郑屠户回来。
她往春风楼走,路上买了点松子糖,正琢磨怎么解释自己的夜不归宿,就见一群人朝一个方向走。
宋大头拉住一人问:“这是怎么了?”
那人急急道:“问斩呢!明月楼的暹罗来的花魁杀了人,现在就要问斩呢!”
宋大头仰头看天。
这是早上啊,怎么就要问斩?和戏词里说的不一样,不是中午问斩吗?
昨天抓的,今天早上就要杀?
这么快的吗?
宋大头跟随人流往前走,到了地方,她试图凭借年龄和身高优势挤进去,没成功。
最后爬上树,才算是看清了。
明月楼的花魁云娘和老鸨,被五花大绑,按在有凹槽木桩上。两人头发乱糟糟,衣服脏兮兮,像是在地里打了几十个滚。
两个刽子手一左一右分别站立,手里握着锃光瓦亮的刀,只等身后高坐的监斩官下令。
宋大头认出,那监斩官正是县尉大人。
“斩!”
一声令下,两把刀动了。
手起刀落,血溅十步,两颗头颅滚落。
宋大头呆住,她咬紧牙关,嘴里含着的松子糖是棱角分明,上颚压在棱角上,有些疼,格外难受。
那个神似小羊羔节节高的云娘,死了。
宋大头恍惚觉得,有血溅到她脸上,血腥味充斥在鼻腔。
她摸了摸脸,只有汗水,没有血腥。
宋大头跳下树,小跑着离开。
路过郑屠户家,宋大头看到两个衙役手持水火棍站在门口,看着格外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