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梨纱的笔尖在谱纸上戳出小洞。

她当然不能说是在朴志勋电脑里看到的企划书，那是公司早准备好通稿，一旦摇滚企划失败就将责任全推给叛逆的艺声。

“因为……”元梨纱扯开话题，“你手机在震。”

金钟沄瞥了眼来电显示“溪澈哥”，直接关机。

元梨纱却已经看清锁屏照片，是上周演唱会她甩飞吉他拨片时，金钟沄望向她的那个瞬间。镜头捕捉到的眼神让她指尖发麻，像不小心触碰到效果器漏电的部分。

“听着，“金钟沄突然单膝跪在转椅上，与她平视，“不管朴志勋给你看了什么，别中计。”

他手指划过屏幕上的歌词，“这些才是我真正想说的。”

元梨纱怔住。

她想起第一次在地下livehouse见到金钟沄时，少年正唱到“在规则里溺亡之前/先烧掉所有乐谱”，台下观众不超过二十人。

“社长给了我们三天。”金钟沄将吉他塞进她怀里，“足够让那帮老家伙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摇滚。”

*

第三天清晨，元梨纱在录音棚门口撞见抱着咖啡的平井桃子。女孩摘下墨镜露出红肿的眼睛：“我熬了通宵做混音，但朴部长刚刚调走了所有母带工程师。”

金钟沄踹开控制室大门时，朴志勋正在删除硬盘里的分轨文件。“艺声！”男人慌乱地去拔U盘，“这是公司财产！”

“是我的声带振动产生的声波。”金钟沄一把扣住他手腕，另一只手按下播放键。

音箱里爆发出元梨纱从未听过的版本。她的钢琴旋律与金钟沄的嘶吼完美融合，间奏里甚至混入了会议室争吵的采样。

“你们……怎么可能？”朴志勋脸色煞白。

“惊喜吗？”元梨纱晃了晃手机，“昨晚你贿赂母带师的通话录音，比我们的demo精彩多了。”

朴志勋突然笑起来，他整了整领带，“你以为社长不知道？没有他的默许，我怎么可能调得动首席工程师？”

元梨纱如坠冰窟。

她早该想到，这场博弈从来不是两个新人与市场部的对抗，而是公司高层在测试他们的服从度。

“无所谓。”金钟沄抓起外套罩在元梨纱发抖的肩上，“十分钟后，这首歌会出现在SoundCloud。”

朴志勋终于撕破脸：“发啊！看看没有宣传资源的野鸡音源能溅起多大水花！别忘了下个月还有东京巨蛋演唱会！”

元梨纱猛地抬头。

那是Double出道周年最重要的舞台，如果公司撤资……到底该怎么应对？

“走吧。”金钟沄搂住她肩膀，“我带你去见个人。”

*

出租车停在一家名为“Rusty Nail”的地下酒吧前，元梨纱瞪大眼睛：“这不是……”

“这是崔经纪人找到的地方！”金钟沄推开贴满乐队海报的铁门，震耳欲聋的声浪扑面而来。

舞台上一个扎脏辫的女人正在嘶吼，嗓音像砂纸磨过元梨纱的脊骨。

吧台边戴唇环的酒保吹了声口哨：“哟，大明星也来了？？”他瞥见元梨纱，突然压低声音，“你带她来见那位？疯了吧？”

元梨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金钟沄拽进后台休息室。

烟雾缭绕中，她认出沙发上吞云吐雾的女人，一个地下摇滚女王吉田凛，五年前因殴打记者被全面封杀。

“小兔崽子。”吉田掐灭烟头，“你们就是崔海洋介绍的人？新人偶像？如今在日本有点人气的年轻力量？”

金钟沄将手机递过去：“听听这个。”

当元梨纱的钢琴前奏从扬声器里流淌而出时，吉田凛的眼神变了。

三分钟后，女人抓起车钥匙：“我认识东京巨蛋的音响总监，但他只帮真正的摇滚者。”

“条件？”金钟沄绷紧下颌。

“我要Double在安可环节翻唱《红莲》。”吉田的视线钉子般扎向元梨纱，“而且得是你弹钢琴。”

红莲，是那首让吉田身败名裂的反战禁曲。

元梨纱的指甲陷入掌心。

这意味着公开站队，彻底得罪公司。

但她听见自己说：“成交。”

吉田凛大笑着一巴掌拍在金钟沄背上：“你从哪找来这么带种的小妞？”

金钟沄望着元梨纱轻笑：“警察局里捞的。”

这是他们初见时他对记者说的原话，那时元梨纱正因为父母失踪去警局报案。

吉田凛勾唇，“好，既然是崔先生介绍的人，我可以和你们合作。”

*

东京巨蛋的镁光灯比元梨纱想象中更灼热。

当她坐在三角钢琴前奏响《红莲》第一个音符时，观众席的骚动如潮水般漫过舞台。

“别怕。”耳返里传来金钟沄的呼吸声，“看三楼东区。”

第98章 海娜·惊艳 “你要记住，无论如何还有……

元梨纱顺着指示望去, 吉田凛正带着一群皮衣青年竖起金属礼。她突然想起昨晚彩排后金钟沄说的话：“真正的摇滚从来不是音乐形式，是反抗的勇气。”

当副歌来临，金钟沄撕开西装露出火焰纹身, 全场尖叫几乎掀翻屋顶。那些都是Cody给他画的海娜, 上面的装饰嚣张霸道, 更别提紧贴着皮肤, 让人垂涎。

元梨纱的钢琴突然转向暴烈的即兴solo，这是彩排中没有的设计, 就像他们偷偷加进正式专辑的摇滚曲目，就像金钟沄在直播时突然牵起她的手。

整场演出立刻在网络上掀起一阵风暴。

1L：

在现场, 太帅了！

2L：

巨蛋场是他们临时增加的场次, 公司虽然不做人，但是场馆倒是安排的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