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叹了口气，表情遗憾：“怎么就不听劝呢？非要逼我展示才艺。”

她缩回驾驶舱，舱门砰地一声关闭。

“快！她不行了！冲上去！”刀疤脸见状，以为她心虚，立刻带头冲上前。

就在他们踉跄着爬上山坡，距离弗兰肯斯坦号还有十几米的时候——

嗡——哐！滋啦——！

一阵更加嘈杂、更加刺耳的混合噪音从机甲内部爆发出来！紧接着，那个破喇叭再次响起，依旧是那首魔音灌耳的《最炫机甲风》，但这次似乎卡带了，不断重复着“留下来！留下来！”的片段。

然后，在刀疤脸一群人见了鬼的表情中，弗兰肯斯坦号又动了！

它先是剧烈地抖动起来，全身的零件都在哐哐作响，仿佛随时要解体。然后它猛地抬起那条由履带和反关节足组成的“右腿”，就在混混们以为它又要踩下来而惊恐后退时——

它竟然跟着那卡带的音乐节奏，开始……抽搐？

不，那不仅仅是抽搐。

那是一种极其扭曲、极其僵硬、却又莫名卡在点上的——机械舞！

庞大的钢铁身躯做出各种人类难以理解的抽动、摇摆、顿挫动作。焊死的钻头手臂胡乱突刺，破碎的观察窗脑袋疯狂点动，那条粗壮的履带腿时而抬起，时而重重砸向地面，震得整个垃圾山都在微微颤抖。

它跳得极其投入，极其忘我，也极其……瘸腿。因为左右结构不对称，它的舞姿充满了一种即将崩溃的狂野美感。

“这……这他妈……”一个混混张大了嘴，手里的金属棒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刀疤脸也彻底懵了，举着能量枪忘了射击。这视觉冲击力太强，也太邪门了！

驾驶舱内，沈昭双手在操作台上快出了残影。每一个拉杆的推拉，每一个按钮的拍击，都精准地对应着机甲一个抽搐或摇摆的动作。她的额角渗出汗珠，眼神却亮得惊人，嘴角噙着一丝疯狂的笑意。

“老家伙！左边第三个关节，给我扭起来！对对对！右肩钻头，转！给我转出火星子！”

她不是在操作机甲，她是在驾驭一头由钢铁和怒火组成的疯兽！用最野蛮的方式，压榨出这堆废铁最后的一丝潜能！

【警告：左腿液压系统过热，预计3分12秒后失效】 【警告：躯干连接处焊点应力达到临界值】 【警告：能源核心输出不稳定，峰值波动超过安全阈值300%】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沈昭完全无视。

“闭嘴！看姐表演！”

她猛地将两个拉杆推到底！

外面的弗兰肯斯坦号突然一个极其夸张的、幅度巨大的下腰动作（虽然由于结构限制，这个下腰看起来更像是一次濒临散架的后仰），紧接着，那条沉重的履带左腿借着后仰的势能，猛地一个横扫千军！

呼——！

巨大的钢铁腿部带着呼啸的风声和漫天锈尘，精准地扫向那几个还在发呆的混混！

“妈呀！”

“快跑！”

混混们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要躲开。

但他们怎么可能快得过机甲？

砰！砰！砰！

像是打保龄球一样，几个混混惨叫着被扫飞出去，划出几道优美的抛物线，重重砸进远处的垃圾堆里，没了声息。

只剩下刀疤脸一个人还站在原地，裤裆湿了一片，手里的能量枪掉在地上，整个人已经吓傻了。

弗兰肯斯坦号缓缓“站直”身体（虽然依旧歪歪扭扭），胸腔引擎发出断断续续的、仿佛哮喘病人般的轰鸣。它面向刀疤脸，那个破碎的观察窗就像一只独眼，冰冷地注视着他。

音乐声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只有引擎不堪重负的呜咽声和金属冷却收缩的吱嘎声。

哒、哒、哒。

沈昭推开驾驶舱门，再次探出身。她甚至悠闲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看向下面如坠冰窖的刀疤脸。

“你看，”她语气甚至有点无奈，“早说了我是正当防卫。现在信了？”

刀疤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信、信了！女侠！祖宗！饶命啊！是凯恩少爷……不，是凯恩那个混蛋逼我们来的！我们就是混口饭吃……”

“行了行了，哭哭啼啼的，难看。”沈昭不耐烦地打断他，“回去给凯恩带个话。”

刀疤脸立刻抬起头，洗耳恭听。

沈昭咧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告诉他，锈蚀星的土特产除了垃圾，还有惊喜。他送的‘礼’，我收到了。我的‘回礼’……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刀疤脸浑身一颤，连忙磕头：“是是是！一定带到！一定带到！”

“滚吧。难道真想尝尝烤巡逻艇的味道？”

刀疤脸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下垃圾山，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台恐怖的钢铁怪物，很快就消失在了废铁丛林中。

确认人都跑光了，沈昭才长长舒了口气，身体晃了一下，赶紧扶住舱门。高强度、高精度的野蛮操作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极大。

她低头看向脚下的弗兰肯斯坦号。经过刚才那一番“热舞”和暴力动作，这家伙看起来更破了，好几处都在冒黑烟，连接处的铆钉崩飞了不少。

【弗兰肯斯坦号状态：濒临解体。预计可持续运行时间：3分钟。建议宿主立即停机检修】

“知道了知道了，功成身退嘛。”沈昭拍了拍操作台，“干得漂亮，老伙计。今晚给你加……呃，好像也没机油可加。”

她熟练地切断能源总闸。

嗡鸣声戛然而止，弗兰肯斯坦号眼中的光芒（其实是某个还没完全烧坏的指示灯）熄灭，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沉，彻底停止了运作，再次变回一堆安静的、冒着青烟的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