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墨临渊的声音！

语调冰冷，淡漠，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谈论蝼蚁般的随意。

【……沈昭？】

录音的开头，是某个人的询问（声音模糊，听不真切）。

然后，是墨临渊那辨识度极高的磁性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嘲弄的冷淡，清晰地流淌而出：

【不过是个容器罢了。】

容器！

两个字，如同两块万载玄冰，砸进了所有听众的心里！

光幕前，无数修士瞬间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录音还在继续，墨临渊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容貌相似，灵根相合，养在身边，聊解寂寥。】

【待瑶儿归来，抽了灵根，予她挡劫，便是她之造化，亦算全了这段师徒名分。】

“抽了灵根，予她挡劫”！

“便是她之造化”！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剜在人心之上！那语气中的冷漠、无情、视人命如草芥、将活生生的弟子当做用完即弃的“容器”的理所当然，透过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比任何愤怒的咆哮、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令人胆寒！

原来……沈昭说的，都是真的！

不是什么稳固道基，不是什么物归原主！就是赤裸裸的、蓄谋已久的、用她的命，去给云瑶挡死劫！

而她在墨临渊心中，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容器”！一个“聊解寂寥”的替身！一个可以随意牺牲的“造化”！

“不——！！假的！那是假的！！”

清源仙宗仙宫内，云瑶在录音响起的瞬间，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墨临渊身侧弹开，脸上血色尽失，原本温柔娴静的表情彻底扭曲，失态地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她像是疯了一样，冲向殿外，似乎想要扑向天空那巨大的光幕，将那段可怕的录音撕碎！

“临渊！你快阻止她！那是伪造的！是幻术！是那孽徒的诡计！”她回过头，对着依旧僵立在原地的墨临渊嘶喊，美眸中充满了恐慌和难以置信。

墨临渊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如铁。

那段录音……是他说的。

他记得，那是在云瑶确定归来日期后，某位隐世长老私下询问他关于沈昭的安排时，他随口给出的回答。当时殿内只有他们二人，且布下了隔音结界……这录音，她是从何得来？！

是了……这孽徒那日下山摆摊，后来又弄出留影石……莫非是那时，用了什么他不知道的诡异手段？

巨大的震惊、被当众揭穿的羞耻、以及计划败露可能引发的后果，让墨临渊一时间竟忘了反应。他看着光幕中，那个在紫色雷光与鲜血映衬下，依旧带着疯狂笑意的徒弟，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而光幕之上，在那段录音播放完毕后，沈昭的身影终于在雷霆余波中剧烈晃动，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思过崖的平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撑起上半身，抬头望向光幕的方向，脸上血迹与苍白交织，却依旧扯出一个带着无尽讥讽和冰冷的笑容，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师~尊~”

她拖长了语调，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天真。

“您亲口盖戳认证的‘有害垃圾’……”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虚空，落在了仙宫方向，落在了那个因她话语而脸色煞白的云瑶身上，一字一句，如同冰锥：

“配~不~上~您~冰~清~玉~洁~的云瑶仙子呢~”

“轰——！！！”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在沸腾的油锅里扔下了一颗火星！

整个修真界，彻底炸了！

弹幕已经不是沸腾，而是彻底癫狂！

“容器？！他居然说她是容器？！” “抽了灵根挡劫？！还说是造化？！我去他妈的造化！” “墨临渊！你枉为仙尊！枉为人师！” “云瑶！你装什么白莲花！你就是个踩着别人尸骨回来的毒妇！” “#墨临渊滚出修真界#！” “#云瑶毒妇#！” “沈昭！挺住！我们支持你！”

愤怒！鄙夷！声讨！支持！

各种各样的情绪，如同海啸般从三界各处升腾而起，无形无质，却又浩瀚磅礴，朝着思过崖的方向，朝着那个倒在血泊中、却依旧笑得讥诮的少女，疯狂汇聚！

沈昭趴在冰冷的崖石上，感受着体内几乎枯竭的灵力和剧烈的痛楚，但与此同时，一股温暖、庞大、充满了各种激烈情绪的奇异能量，正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她的身体！

【警告！宿主伤势过重！】 【检测到高浓度众生念力涌入！】 【能量转化中……修复伤势……补充灵力……】 【情感病毒完善度+10%！+15%！+20%……！】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仙乐般在脑海中响起。

而在这汹涌的众生念力洪流中，一道极其微弱的、银色的、仿佛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虚影，在她身旁一闪而逝，徒手对着那即将彻底消散、却仍有余威的紫色雷劫轻轻一拂——

那足以将重伤的沈昭彻底抹杀的残余雷霆，竟如同温顺的宠物般，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

阿琉克斯那熟悉的、带着一丝无奈与纵容的意念，传入沈昭几乎昏迷的意识：

“宿主，撑住。”

沈昭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嘴角艰难地勾了勾。

赌赢了。

这录音石的核爆，效果……拔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