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热闹的是那些投影之间的互动。仙侠修士对星际机甲师的法宝（他们称之为“法宝”）很感兴趣，魔法师想研究修士的飞剑原理，而现代世界的几个科学家投影则试图分析这一切的物理基础——然后很快放弃了，因为这完全违反了已知科学。

沈昭看着这混乱而欢乐的一幕，突然笑了。她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是纯粹的、喜悦的泪。

“好了好了！”她拍手喊道，“既然客人都来了，我们得准备欢迎会！今天不干活了，全镇放假，开庆功宴！”

欢呼声震天响。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共舞镇变成了狂欢的海洋。

广场中央燃起了巨大的篝火——不是普通柴火，而是玄清用阵法点燃的、燃烧时不产生烟雾的灵火。火焰呈现出七彩颜色，温暖却不灼人。

食物从各个角落汇集而来：田地里的新鲜蔬菜，工坊自制的面包，甚至还有南区丧尸“贡献”的——它们不知从哪里挖出了一批密封完好的罐头，堆在围墙边，像是在送礼。

“舞者”带领的丧尸群在围墙内，隔着栏杆“参加”宴会。它们不会吃东西，但会随着音乐摇摆，会发出低沉的声音，像是在哼唱。

雷烈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堆“外星美食”——一些看起来像果冻但会发光的点心，一些闻起来很香但颜色诡异的烤肉，还有几种冒着气泡的饮料。

“尝尝这个！”他塞给沈昭一杯紫色的饮料，“星海特产，喝了能看见彩虹！”

沈昭小心地抿了一口，然后眼睛瞪大了——不是味道的问题（其实味道还不错），而是她真的看见了彩虹，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这是...幻觉？”她问。

“增强现实！”雷烈得意地说，“星际科技，厉害吧？”

另一边，弑天被孩子们围住了。他们不怕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魔尊，反而对他的长剑很感兴趣。

“叔叔，你的剑会发光吗？”

“叔叔，你能飞吗？”

“叔叔，你会跳舞吗？”

最后一个问题让弑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在孩子们的期待目光下，他叹了口气，拔出长剑。

不是战斗，而是舞剑。

魔尊的剑舞，即使只是娱乐性质，也美得惊心动魄。剑光如龙，红衣如血，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与优雅的结合。孩子们看得目瞪口呆，大人们也纷纷围过来。

连围墙内的丧尸都安静了，它们聚集在栏杆边，仿佛也在欣赏这场表演。

剑舞结束，掌声雷动。弑天收剑入鞘，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尚可。”

晚会进入高潮时，沈昭被推到了篝火中央。人们——还有来自各个世界的投影——都安静下来，等待她的发言。

沈昭深吸一口气，看着周围的面孔：有共舞镇的居民，有刚刚重逢的战友，有跨越世界而来的盟友，还有那些虽然不理解但依然在努力的丧尸。

她笑了，举起一杯自酿的果酒：

“首先，感谢CCTV——”

她停顿了一下，意识到这个世界没有CCTV，于是改口：

“——感谢所有世界的转播系统，让我们能在这里相聚！”

笑声响起。

“然后，感谢MTV——”再次停顿，“——感谢所有提供音乐和舞蹈的世界，让我们的战斗不那么枯燥！”

更多的笑声。

“最重要的是，”沈昭的声音变得认真，“感谢所有‘冤种战友’——那些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选择和我们并肩作战的傻瓜们。”

她的目光扫过雷烈，扫过弑天，扫过玄清，扫过每一个投影：

“雷烈，你这个欠债不还的星际海盗，最后却用命来还债。”

雷烈咧嘴一笑，举起酒杯。

“弑天，你这个总是一脸‘本座不屑’的魔尊，最后却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引爆魔核。”

弑天微微颔首，饮尽杯中酒。

“玄清，你这个本该是敌人的良知碎片，最后却成了我们最可靠的盟友。”

玄清微笑，举杯示意。

“还有所有世界的观众，所有在那一刻选择相信我们、把力量借给我们的生命——”

沈昭的声音哽咽了：

“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们赢不了。”

沉默。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然后，沈昭转身，面向一个特定的方向。那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只有她挂在颈间的玻璃瓶，在篝火的光芒中，里面的银光微微闪烁。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温柔得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最后，感谢我的系统先生。”

泪水滑落，但她的笑容灿烂：

“那个总是给我评分的家伙，那个总是冷静分析却会为我打破规则的家伙，那个为了我把一切都给我的傻瓜。”

玻璃瓶中的银光突然变得明亮，像是回应她的呼唤。它在瓶中跃动，闪烁，然后——

一道微弱的银蓝色光线从瓶中射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不是完整的阿琉克斯，只是一个轮廓，一个影子，一个由纯粹的光构成的剪影。

但那个剪影，确实是阿琉克斯。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动作——那是在各个世界，他每次给沈昭评分后都会做的动作：竖起大拇指，然后翻转，变成点赞的手势。

沈昭笑了，笑得泪流满面。

“我知道你在，小六六。”她轻声说，声音通过某种方式传遍了整个广场，“我知道你一直在。”

光之剪影缓缓飘到她面前，用“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水——虽然那手只是光，虽然那动作只是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