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某个存在的气息。

然后，在数万道呆滞的目光中，在直播镜头疯狂的特写下，沈昭沾着血迹的唇角，极其艰难地、却无比清晰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一个冰冷、妖异、带着滔天杀意和一种近乎疯狂占有欲的无声口型，在寂静的空气中缓缓成型：

“抓……到……你……了……”

下一秒。

噗——

沈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殷红的血液如同盛开的曼珠沙华，溅落在她纯白的外袍和冰冷的轮椅扶手上！她的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去，意识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昭昭——！！！” 陈默撕心裂肺的吼声划破了死寂！

整个艺术中心，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

而无人察觉。

在沈昭意识彻底沉沦前的最后一瞬。

在她脑海深处那片因系统能量耗尽而彻底死寂的黑暗里。

一个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丝人性化颤抖的电子回响，轻轻拂过：

【……宿……主……】

第14章 奇迹的谎言，王子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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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粘稠、冰冷、无边无际的黑暗。

意识如同沉入最深的海沟，被万吨水压碾碎，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粘合。剧痛早已麻木，只剩下一种灵魂被撕裂后又被粗暴缝合的钝感，和一种……彻底的空虚。

仿佛身体里最重要的某个部分，被连根拔起，只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窟窿，呼呼地漏着风。

沈昭的意识，就在这片黑暗与空洞的夹缝中，挣扎着，沉浮着。

“滴……滴……滴……”

单调而规律的电子音，如同黑暗中唯一的路标，穿透粘稠的混沌，一下，又一下，固执地敲打着她的意识壁垒。

是监测仪的声音？

还是……那个冰冷的、带着杂音的……

念头刚起，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扎入脑海！如同烧红的钢针在搅动！沈昭的意识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嚎，瞬间蜷缩起来！那片被强行缝合的“窟窿”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不能想！

不能触碰！

那片区域……是禁区！

她强迫自己将感知从脑海深处剥离，如同剥离一片粘连着血肉的纱布。剧痛稍缓，意识如同搁浅的鱼，艰难地扑腾着，努力捕捉着黑暗之外的声音。

“……血压……80/50……心率……42……太低了……”

“血氧……72……还在掉……”

“肾上腺素！快！静脉推注！”

“瞳孔对光反射……无反应……”

“赵主任！病人颅内压监测异常！波动剧烈！有脑疝风险！”

“准备冰帽！降颅压！通知手术室随时待命！快！”

混乱、急促、压抑着恐慌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黑暗屏障传来，带着金属器械碰撞的冰冷回响。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刺鼻。

医院。重症监护室。

她还没死。

或者说，她的身体，这台被强行榨干最后潜能的破旧机器，还在苟延残喘。

意识稍微清晰了一线。沈昭尝试着动一下手指。反馈回来的信号微弱得如同幻觉，仿佛那截肢体已经不属于自己。身体沉重得像灌满了铅水，每一寸骨骼和肌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心口那片空洞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她失去的东西。

小六六……

那个冰冷的、毒舌的、却在最后关头用自毁的方式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的系统……

它……还在吗？

这个念头刚浮现，甚至还未触及那片“禁区”，仅仅是擦了个边——

轰——！！！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剧痛如同高压电流般瞬间贯穿全身！沈昭的意识被狠狠撕裂！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巨手抓住她的灵魂，要将她扯回那片代表着“失去”和“崩解”的黑暗深渊！

“呃——！” 现实中，沈昭的身体猛地一弓！插满管线的胸口剧烈起伏！监测仪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心率瞬间飙升到160以上，血氧暴跌至60以下！

“病人抽搐！快！安定5mg静推！按住她！”

“颅压！颅压爆表了！甘露醇250ml快速静滴！”

“呼吸机参数上调！氧浓度100%！”

“沈昭！坚持住！听到没有！坚持住！”

混乱的尖叫和冰冷的指令在耳边炸开。身体被粗暴地按住，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强制性的氧气灌入肺部。意识在剧痛和强制镇静的拉扯下，再次被拖入更深的黑暗。

不能想。

不能碰。

忘记它。

活下去。

一个冰冷的、机械般的指令在意识残存的碎片中生成，取代了所有的情感和疑问。如同最精密的程序覆盖了混乱的代码。

***

时间在黑暗与剧痛的交替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当沈昭的意识再次挣扎着浮出水面时，身体的剧痛似乎麻木了一些，只剩下无处不在的沉重和虚弱。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空洞感依旧存在，但不再尝试触碰时，剧痛便蛰伏在深处，如同休眠的火山。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模糊，如同蒙着一层水雾。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鼻氧管冰冷地插在鼻腔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苦涩的药味。

视野逐渐聚焦。

雪白的天花板。

悬挂着的输液袋和监测仪的屏幕。

还有……一张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布满血丝、写满了狂喜与担忧的熟悉脸庞——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