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死死抓住周泽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周泽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蝰蛇”不再理会他们，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那道细微的裂痕上，如同毒蛇盯住了猎物。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下。

屏幕上，那道裂痕的特写画面被放大。在裂痕边缘极其细微的金属毛刺处，几道极其微弱、如同静电火花般一闪而逝的、淡蓝色的……光痕，极其短暂地掠过。

“蝰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以为是屏幕反光或摄像头噪点，并未在意。

“倒计时……开始。”冰冷的电子音在车厢内响起。

***

ICU病房。

新更换的仪器运行平稳，但病房内的气氛却更加凝重。赵主任和值班医生低声讨论着沈昭的情况，护士们脚步放得极轻，眼神里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陈默如同幽灵般出现在病房门口。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西装，胡子刮了，头发也勉强梳理过，但眼里的血丝和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绝望，却无法掩饰。他手中紧紧攥着那张染血的、刻着【沈昭】名字的深蓝色工作证。

“陈先生。”赵主任看到他，立刻迎了上来，语气带着安抚和沉重，“沈小姐她……”

“赵主任。”陈默打断他，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我想……单独……陪陪她。”

赵主任看着陈默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再看看病床上毫无生气的沈昭，心中叹息，点了点头：“好，但时间不要太长。有任何情况，立刻按铃。”

医护人员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陈默和沈昭。

死寂。

陈默缓缓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沈昭苍白如纸的脸。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她冰凉的脸颊，却在距离皮肤几厘米的地方停住。那冰冷的温度，如同无形的利刃。

最终，他摊开手掌。那张染血的深蓝色工作证，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暗红色的【沈昭】二字，在病房冰冷的灯光下，散发着妖异的光泽。

“昭昭……”陈默的声音低哑得如同梦呓，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你看……通行证……我办好了……最高权限……”

他将工作证轻轻放在沈昭枕边，紧挨着她冰凉的脸颊。深蓝色的卡片，衬着她毫无血色的皮肤，触目惊心。

“星海……准备好了……”

“舞台……灯光……音响……都准备好了……”

“所有人……都在等你……”

“等你……唱那首……《光影囚笼》……”

“等你……最后的……告别……”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念。仿佛在对着一个沉睡的人，描绘着一场盛大的葬礼。

“别怕……”陈默沾着血迹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如同抚摸易碎品般，拂过工作证上那个暗红色的名字，眼神空洞而疯狂，“我会……亲自……送你……登台……”

他沾血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工作证光滑的表面。就在他的指尖离开卡片边缘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静电释放般的嗡鸣！

那张紧贴着沈昭脸颊的、深蓝色工作证的表面，就在【沈昭】那两个暗红血字的旁边！

毫无征兆地、极其短暂地……闪过一道……细如发丝的、淡蓝色的……光痕！

那光痕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颜色淡得几乎透明！像是一滴冰冷的泪水划过深蓝色的卡片表面，瞬间蒸发！

陈默的目光猛地一凝！死死盯住刚才光痕闪过的地方！

卡片表面……干干净净。

只有【沈昭】两个暗红的血字，刺目地存在着。

是幻觉？

是灯光反射？

还是……

一股冰冷的寒意，毫无征兆地顺着陈默的脊椎猛地窜上头顶！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病床上沈昭毫无生气的脸！又猛地看向病房角落里那些无声运行的、闪烁着冰冷数据的监护仪器！

仪器屏幕上的数据……依旧维持着那种诡异的、危重却“平稳”的状态。

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死寂一片。

陈默的心脏，却在刚才那一瞬间的蓝痕闪现中，疯狂地、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种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恐惧和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瞬间淹没！

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仪器架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他死死地盯着沈昭枕边那张深蓝色的工作证，又看看沈昭平静到诡异的脸，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沾着血迹、刚才拂过卡片的手指上。

指尖……

似乎残留着一丝……

极其微弱、极其冰冷、如同数据流过般的……

酥麻感？

就在这时——

“滴——！”

“滴——！”

“滴——！”

连接在沈昭身上的几台关键监护仪器，警报灯毫无征兆地同时亮起！发出短促而尖锐的报警声！

陈默浑身剧震！猛地看向仪器屏幕！

屏幕上，代表心率、血氧、血压的几条主要曲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向下拽去！瞬间跌入代表极度危险的红色区域！数值疯狂下跌！

“医生！医生！！！”陈默的嘶吼声带着破音，瞬间撕裂了病房的死寂！

病房门被猛地撞开！赵主任和医护人员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室颤预警？！快！准备除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