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是当年名满京城的贵女。

其实宫中，比云皎烟穿得更薄更透的女子并非没有，那些试图用美色勾引他的，夏毓啸从来都是面不改色地让人拖下去，或杖毙或流放，从不姑息。

他向来最厌恶这样的手段。

可此刻......

看着眼前的云皎烟，夏毓啸却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的目光暗了暗，眸色沉沉，喉结也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一股莫名的燥热竟顺着脊椎悄然攀升。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种异样的情绪究竟源自何处，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宛如一株带刺的雪莲，危险，却又诱人得让人移不开眼。

夏毓啸故意将自己的身份显露出来，目的就是想看看云皎烟在知道他真实身份后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他脑海中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的反应——

或是惊恐失色，或是强作镇定，或是攀附讨好 ......

唯独没料到会是眼前这般。

云皎烟甚至没多看那龙纹一眼，清清淡淡的眸子像蒙着薄雾的湖面，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不行礼，不惶恐，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高高在上、拥有无上权力的九五之尊。

毫不在意。

夏毓啸莫名产生了一种被无视的不虞。

“云小姐真是胆子不小，以这样的身份见当今天子，依然能这样一副坦荡的姿态。”

夏毓啸主动往前走了两步，玄色衣摆扫过地面的青砖，发出沉闷的声响。

“是觉得陆常衡能够护得住你，还是觉得自己曾经是皇后，所以就不用跪拜天子呢？”

第82章 白月光始乱终弃了少年将军（32）

夏毓啸说出的这些话，虽然表面上听起来像是在质问云皎烟。

但......

其中却潜藏着，连夏毓啸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淡淡的嫉妒，和一些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

云皎烟这才缓缓抬眼，目光与他平视。

她的眸子很亮，像盛着秋水，却又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是皇后的时候，确实未曾向任何人行过礼。”

云皎烟语气平淡，只是陈述事实。

夏毓啸听闻此言，不禁微微沉默。

他之前确实查到过这样的消息。

夏裔清曾经允许他的妻子不必向任何人行礼低头，不论面前的是谁，哪怕面对的是皇帝本人。

当时的夏毓啸只觉得这种行为荒唐至极、令人难以置信，但如今......

“至于陆常衡......”云皎烟的目光轻轻地扫过夏毓啸那紧绷的下颌。

“陛下能在他离京的当天就踏入镇国公府，显然是对他毫不在意的。”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声音清脆而冰冷，“而且，就算我向你行礼又如何呢？你若真想做些什么，是否行礼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你若是想要动我，我根本无力反抗。”

无论她是卑躬屈膝，还是奴颜媚骨，都无法改变夏毓啸原本就应该做出的决定。

那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起码，云皎烟自己是舒服的。

她的坦荡像一把软剑，轻轻巧巧就挑开了帝王试探的伪装。

......连“陛下”都不叫。

夏毓啸看着她微微扬起的玉颈，肌肤在纱裙下泛着莹白的光。

那姿态像是一场无声的献祭，却偏生带着不容折辱的傲骨。

让人莫名的——

不是想折碎那副傲骨，而是想将那副傲骨捧在手心里......

用心去感受。

云皎烟是什么都没有做，但偏偏夏毓啸完全想不起，一开始他要做出的决定是什么样子的了。

是想要警告？威胁？亦或是......

甚至，他都对于云皎烟话语里的“我”、“你”的冒犯无动于衷。

云皎烟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照常喝茶，动作优雅从容，像是在说——

要杀要剐随你，但若是要她卑躬屈膝，那根本没可能。

明明好像对于夏毓啸的行为毫不在意。

既不恳求，也不软语，甚至都不再看他。

偏偏夏毓啸蓦然生出了强烈的渴望——

这股渴望如同燎原之火一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让他完全失去了控制。

还没等这位一向冷静、凡事都会深思熟虑、权衡利弊之后才开口的君王回过神来，那句在夏毓啸看来只是一种试探的、毫无理性的话语，就已经脱口而出：

“那如果......朕想要迎你入宫呢？”

话音刚落，夏毓啸自己也被这句话惊得变了脸色。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

他疯了吗？

什么叫迎云皎烟入宫？

迎这个前朝皇后、陆常衡心尖上的女人入宫？

迎她入宫干什么？

做人质？

还是......

第83章 白月光始乱终弃了少年将军（33）

一个更隐秘、更让他心惊胆战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悄然浮现，带着灼人的温度，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夏毓啸的身体完全僵住了，看到云皎烟错愕地抬起眼眸，与他对视的那一瞬间，竟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云皎烟自然听出了夏毓啸那话语当中潜藏的一丝期待，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终于认真的侧目望向了夏毓啸。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那么认真的看向夏毓啸。

夏毓啸不自觉的挺直了脊背，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些。

皇家血脉向来出众，纵有容貌平庸者，也早已被一代代精心挑选的后妃改良了基因。

夏裔清便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只是他的容貌偏于柔和。

尤其是夏裔清的那双眼睛，简直像极了他的生母苗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