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白月光始乱终弃了少年将军（35）

荒唐！

简直是天大的荒唐！

——她怎么敢提出这么荒谬的要求的？

一个本就该死的前朝皇后......

陆常衡胜仗归来要求娶的妻子......

不对，这个他不会答应的。

朝堂会如何震动？

世家会如何非议？

陆常衡本人得知此事后，又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呢？

理智的声音在脑海中疯狂叫嚣，冰冷而尖锐，带着帝王惯有的权衡与算计。

可与此同时，另一种思维也在他的脑海中激烈地碰撞、撕扯着。

那是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像两股势均力敌的洪流，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

夏毓啸的面色因此越发冷然，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仿佛要用这层冰霜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

可只有夏毓啸自己才知道，他的身体，此时正处于一种极度的矛盾之中。

他的脑海虽然被理智的声音所占据，但他的身体却仿佛背叛了他一般，烫得厉害。

从心脏蔓延开的热度，顺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烫得他指尖发麻，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灼人的温度。

夏毓啸死死盯着云皎烟那双坦荡的眸子，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一个人。

也是他第一次发现，竟然有人胆敢如此毫不避讳地直视他的眼睛。

他突然恍惚的想......

难道在夏裔清面前，她也是这样明目张胆地索要他的江山半壁的吗......

——以妻子的名义。

......

镇国公府门口，一辆乌木马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看上去毫不起眼，仿佛它只是一辆普通富户的座驾。

可低垂的车帘四角，却各挂着一枚小巧的鎏金铃，阳光照在上面，泛着低调而尊贵的光 ——

那是只有帝王仪仗才配用的饰物，无声地昭示着车内人的身份。

来的时候，马车内只坐着夏毓啸一人，车厢里弥漫着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

可走的时候，马车里的人变成了两个。

云皎烟弯腰上车时，动作优雅从容，裙摆轻轻扫过车辕，带起一阵微风。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夏毓啸的指尖正无意识地在车辕上轻轻敲击着。

频率不快，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心绪不宁，就像是在努力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感一般。

待她坐稳，夏毓啸才慢吞吞地收回手，面色冷然地看着她。

云皎烟姿态自然地坐在一旁的位子上，与夏毓啸之间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的神色依旧如刚刚那样平静，依旧对他维持着那份漫不经心的疏离，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仿佛夏毓啸并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而仅仅只是一个与她毫无关系的同行者罢了。

夏毓啸心里莫名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不平衡。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何会真的如此荒唐地做出这样的事情——

将一个前朝的皇后，而且还是陆常衡心心念念的女人带回宫中。

可更让他气闷的是，他都已经亲口允诺让云皎烟做皇后，要把云皎烟带入皇宫中了，但云皎烟对他的态度却依然没有丝毫改变，还是不怎么看他。

第86章 白月光始乱终弃了少年将军（36）

对他漠不关心，毫不在乎。

她难道不知道，一旦进入了皇宫，她的一切都将与他紧密相连吗？

在这个权力的中心，只有他这个帝王才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

她若想要在宫中过上顺遂尊贵的日子，不说对他态度热络些，起码也该离他近点，表露出几分依附之意吧？

现在离他么远，是做什么？

而且她不是一心要做皇后吗？

只有他，才能让她做皇后。

哪有离帝王这么远的皇后？

夏毓啸死死地盯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们之间起码隔着两个人的位置！

这让夏毓啸的脸色愈发阴沉，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连带着他周身的气压似乎也因为他的心情而降低了几分。

毕竟是帝王的马车，为了彰显皇家的威仪，马车的空间总是设计得非常宽敞的。

不过，当夏毓啸的目光落在云皎烟身上时，眉头又一瞬间舒展了些。

她此时穿着一身玄金色的衣裙，料子是极为罕见的云锦，虽然没有绣上繁复的花纹，但在暗处却织着细密的云纹。

与夏毓啸身上玄色衣袍的暗纹隐隐呼应。

看上去，比刚才那件月白色纱裙顺眼多了。

回想起刚才夏毓啸派人给云皎烟送来这件衣裙时，她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却难得地表现得十分乖巧听话，没有丝毫的反驳，而是安安静静地换上了这件衣服。

那一刻的顺从，让夏毓啸心底某个角落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算了，看在她如此听话地换了衣服的份上，这次就暂且不和她计较这距离的事了吧。

夏毓啸暗自思忖着，嘴角却依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云皎烟扫了一眼身旁莫名其妙冷哼一声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她便收回了目光，不再去理会他。

她轻轻地拉开身侧的窗帘一角，目光投向窗外。

车窗外的景象让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京中的景象了。

马车缓缓行驶着，穿过一条条熟悉的街巷，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这个入宫的路线，与五年前的记忆渐渐重合。

5年前，她也是这样被接入宫中，从此......

只是现在，接她入宫的男人换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