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地看了她两秒，才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哪里不明白？”

沈念立刻凑近了些，指着剧本上的一段，身体自然地进入了他的私人空间范围，一股极淡的、甜而不腻的花果香气似有若无地飘散过来。

“就是这里，王珩已经怀疑蓝月了，用话术试探她妹妹失踪前是否接触过某些人。

蓝月这时候应该是有警觉的，但要演出那种强装的镇定和一丝被怀疑的委屈……”她微微蹙眉，看起来是真的在苦恼。

顾霆琛的视线从她纤白的手指移到剧本上，再移到她近在咫尺的脸上。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卷翘的睫毛，和那双清澈瞳孔里自己的微小倒影。

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常态。

他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目光重新聚焦在剧本上，开始条理清晰地分析：“这里的重点不是委屈，是‘表演’。蓝月在表演镇定，表演被误解的难过，甚至表演出一丝对王珩‘不信任自己’的失望。但这种表演要足够真实，才能骗过王珩……”

他的分析一如既往的专业、精准，切中要害。

沈念听得连连点头，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原来如此！是要演出‘表演的痕迹’，但又不能太明显……谢谢顾老师！我好像有点懂了！”

她脸上绽开感激又欣喜的笑容，像是阳光破开云层，瞬间明亮夺目。

顾霆琛的目光在她笑容上停留了零点几秒，随即移开，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嗯，多揣摩几遍。”

“好的！那不打扰您了！”

沈念目的达到，见好就收，拿着剧本乖巧地退开，回到自己的位置，立刻低下头开始“认真”揣摩，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为了学术探讨。

顾霆琛看着她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一次，可以说是巧合。

两次，可以说是她好学。

但次数多了……

这段时间，她请教问题的频率明显增加了。

问的问题依旧专业，时机也挑得恰到好处，总是在他独自休息看剧本的时候。

每次靠近时，那缕极淡的、独特的香气总会飘过来。

每次离开时，那灿烂又纯粹的笑容总会晃一下他的眼。

顾霆琛不是傻子，更不是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

他在娱乐圈沉浮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和手段。

这个小姑娘……似乎是在有意无意地接近他。

但她的眼神太干净了，态度太坦荡了，所有的接触都摆在明面上，打着“请教”的旗号，让人抓不到任何错处。甚至连剧组的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是错觉吗？

还是……她真的只是入戏太深，把对剧本里“王珩”的那点依赖和朦胧好感，投射到了他这个演员身上？

顾霆琛更倾向于后者。

他见过太多因戏生情的例子，尤其是新人，很容易混淆戏剧和现实。

她年纪小，第一次担纲这么重要的角色，对手戏又多是情感复杂的互动，会产生这种错觉再正常不过。

想到这里，他心底那丝因她频繁靠近而产生的微妙波动，又被强行压了下去，甚至生出几分冷静的疏离。

他还不能确定。

也不能给出任何错误的暗示。

第71章 三金影帝他明骚9

于是，他采取了更克制的应对方式。

沈念再来请教，他依旧会回答，但回答得更简练，身体语言更加明显地保持距离，目光尽量避免直接接触。

偶尔在片场遇到，也只是公事公办地点头示意，绝不多说一句废话。

他以为自己做得足够明显。

但他没发现，在沈念看不见的角落，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比如现在，沈念正在和饰演她少女时期妹妹的小演员对戏，两人嘻嘻哈哈，气氛轻松。

沈念笑得眉眼弯弯，甚至温柔地摸了摸小演员的头，那副样子，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和纯粹的快乐，与蓝月这个角色的某些特质奇异地重合。

顾霆琛就站在监视器旁边，看似在和李导讨论接下来的镜头，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个笑得毫无阴霾的身影。

他看着她和工作人员礼貌打招呼，看着她偷偷把助理给的小零食分给场记的小姑娘，看着她因为一个镜头没拍好而懊恼地鼓了鼓腮帮子，又很快振作起来要求重来……

那些鲜活生动的、细微的表情和小动作，像是无声的电影，一帧帧落入他深沉的眼底。

她似乎喜欢甜食，但为了上镜会克制…她不怕吃苦，拍雨戏从不抱怨…她很有灵气，一点就通，甚至偶尔能给出让他都觉得惊喜的表演建议……

这种观察是无声的，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深刻意识到其背后的含义。

他只是觉得……有点好奇。

这个女孩，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是镜头前那个可以极致温柔也可以极致黑暗的蓝月？是平时那个礼貌乖巧、勤奋好学的新人？还是此刻这个会和小演员玩闹、会偷吃零食的有点稚气的姑娘？

这种探究欲，像一颗悄然埋下的种子，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湖深处，静待发芽。

而另一边，沈念看似在认真拍戏，实则也在暗中观察顾霆琛的反应。

【小九，他好像更冷淡了。】沈念在心里嘀咕，【我的‘好学’人设是不是立得太稳了？他完全把我当成了戏痴后辈？】

【宿主，目标人物防御机制较强。您的接近可能引发了他的警惕和回避。但系统检测到他的观察频率提升了15.7%。】小九提供数据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