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听障糙汉闪婚后(32)
陆听接过装药的塑料袋,手上一股膏药味儿,他往另一边藏了藏:“很聪明边雪。”
边雪说:“夸我还是损我呢?”
“损是什么意思?”陆听问。
边雪拉开小药房的防风帘,在走出去前顿了顿脚,回头说:“好吧,说没在帮你是气话,但也不全是帮你。”
陆听没听懂,靠近问:“嗯?”
“我在帮你,也在帮我自己。”边雪说。
*
杨美珍在店里打瞌睡,脑袋如小鸡啄米,鼾声像功率不稳的小电暖。一束阳光透过乌云间的缝隙,正好落在杨美珍的鼻梁上。
边雪指尖微动,杨美珍猛地啄了下头,老花镜掉在玻璃柜台上,毛线团滚到陆听脚边,惊得她睁开眼。
“哦,小远来了?”杨美珍睡意未散,声量不减。
边雪往她怀里塞了根刚买的烤红薯:“睡糊涂了,在叫谁小远?”
红薯热气腾腾,甜香甜香的,杨美珍撇撇嘴不说话,不怕烫似地扒拉起红薯片。
陆听把卷帘门完全撑上去,叫了声“阿珍姨”,转头回答边雪的话:“叫我,以前的名字。”
边雪问:“你改过名?以前叫什么,陆远?”
“好像是,记不清了,”陆听说,“妈妈说现在的名字好,我听不见之后改的。”
边雪一愣,远和听这两个字,显然包含着深意。安放在陆听身上,那种美好的祝愿更是快要溢出。
陆听像是随口一说,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到地上再没了声儿。
杨美珍在这时候插嘴:“王贵全上哪买的红薯,咋一点不甜。”
她转动有些浑浊的眼睛,细细打量面前两个小孩儿,忽地一笑,起身找了两个塑料椅子过来。
三人就这么干坐着烤火,杨美珍把手机拿给边雪,让他往里面下几部电视剧。
“你要看什么?”边雪说,“我给你的平板呢?用那个多好,不伤眼。”
“跟块搬砖似的,我搞不懂,”杨美珍说,“随便下点什么就行……我买了几个盆,想种点水仙,小陆会不?”
“能活吗?”边雪删掉手机里的垃圾软件,“阿珍你别乱点小广告。”
陆听正捣鼓不稳定的小电暖,闻言抬头:“可以试试,大概40天开花。”
杨美珍乐滋滋地上楼拿盆和种子,边雪移到小电暖边上问:“这你也会,很聪明陆听。”
陆听弯了下唇:“妈妈以前喜欢种花,看会的。”
杨美珍拎了个篮子下楼,边雪看了眼说:“你这不是芹菜苗吗?”
“有芹菜也有水仙,”杨美珍说,“你不是爱吃芹菜炒牛肉吗,市面上的芹菜不香,我自己种点。”
边雪再次怀疑这些东西能不能种好。
今年冬天冷得不行,而且晞湾镇的土壤贫瘠,不足以滋养植物生长。
陆听却二话不说,挽起袖口,一手提起一个盆,往门口一放,蹲下开工。
杨美珍顺道拿了件边雪的羽绒服下来,说什么都得让陆听套上。然后瞥了眼边雪,小声说:“你俩感情还好吧?”
边雪含着根棒棒糖,扬眉问:“问这个干什么?”
杨美珍眯着眼瞅他几下,挥挥手不说话了。
边雪把玩塑料棍儿,默不作声琢磨,杨美珍是在套他话还是怎么着?他无所事事,坐了一个小时,差点把手机里的软件删个精光。
下午放学,云磊路过来了一趟。
他看见几天不见的边雪,大为惊喜,转眼见蹲在路边的陆听,往后连蹦两下,绕道想跑。
“小磊,”边雪扬声叫住他,“喝可乐吗?”
云磊没抵挡住诱惑,靠在玻璃柜边小声问:“陆哥在种什么,是小葱吗?”
被杨美珍用织毛线的棍子敲了一下:“啥小葱,是水仙啊,水仙!”
“能成吗?”云磊打了个气泡嗝,“不如种小葱呢。”
边雪乐出声,拿了瓶矿泉水:“拿给你陆哥。”
云磊心里有一万个不乐意,叫他干什么,陆听看着可没消气!
不料陆听忽然抬头,瞥来一眼。
不知是不是错觉,两人对视时,云磊总感觉陆听故意压了压眉毛,显得特凶。
“谢谢。”陆听摘下手套,没管云磊是什么反应,伸手拿过矿泉水,一口气喝掉半瓶。
这是在逗小孩儿呢。
边雪低头敛起笑意,幼不幼稚。
云磊不停拧动可乐瓶盖,过了一会儿说:“边雪哥,我告诉你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边雪问。
“今天从学校来了几个教练,市队的,说要选几个好苗子,”云磊扬起苹果肌,“我听见了,教练私底下说我跑得最好!”
“哟,原来你就是好苗子,”边雪给足反应,“什么时候给结果?”
云磊挠挠后脑勺:“过几天吧,希望名单里有我,听说以后能去城里训练。”
杨美珍没抬头,老神在在道:“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就在病房里跟你妈讲,这孩子长一副瘦猴样,以后肯定能跑能跳,皮得不行。”
边雪从包里掏出一把喜糖:“提前恭喜,吃吧,多吃点长个儿。”他错位拍拍云磊的头,“快长高啊小苗,春天就开花结果。”
云磊捧着喜糖:“边雪哥你咋不去当幼师!”
“好了,”这时陆听拎起花盆,“没全种,先试试,死了再种。”
他冷不丁一打岔,冲淡了空气里的喜悦。不过知道他可能没听清,众人没当回事。
杨美珍一个劲儿夸他,转眼又变脸说:“呸呸呸,死不了死不了。”
云磊看了眼时间,踏着荧光绿跑鞋蹦蹦跳跳:“我先走啦,回家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