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听障糙汉闪婚后(44)
跟李东一起吃饭的确倒胃口……
陆听掏出手机查看,商场里只有一家快餐还在营业,边雪就吃这个?
陆听搓了把脸,决定回去把周展和秦老板的号码也留上备注,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他不想麻烦边雪了。
手机卡在快餐店的界面,这手机他用了七年,款式老旧,稍微开点软件就发烫。
他有想过买一部新的,但他不爱上网不接电话,使用频率不高,所以就这么着了。
好不容易熄掉屏幕,车窗被人从外敲响。边雪的脸映在窗户上,待陆听看过去,才从驾驶座上了车。
“你就吃……”陆听话还没说完,边雪将袋子递过来。
“拿着,”边雪搓搓手,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就当我给你发的工资,这段时间陪我演戏辛苦了。”
陆听连车身启动了都没注意,手里的袋子冰凉,又硬又厚,上头印了个简约的logo。
他知道这是什么,下意识把自己那部手机藏进包里。
“我不要。”陆听说。
“嗯?”边雪打了转向灯,“都没拆开看看就拒绝,不喜欢啊?”
陆听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手和脸阵阵地发烫,连纸袋也染上温度。
省城没有下雪,天气阴冷,这时飘起小雨。窗外和窗内都一片昏暗,只仪表盘的幽光映出两人的脸。
边雪神色自然,看了眼导航:“走错道了,刚才那儿不应该转弯。”
陆听攥紧了手,重复说:“边雪,我不要。”
边雪的脸色变化一瞬,斜睨他一眼:“为什么不要?”
陆听的眉心跳动,拧巴劲儿不合时宜地窜上来,他只感觉这纸袋烫手。
“手机还能用我,”陆听深吸一口气,用近乎请求的语气说,“我不想收你买的……对不起,还有刚才在医院也对不起,麻烦你了我。”
最后一个字刚吐出来,边雪猛地踩住刹车,陆听整个人向前栽去,撑住车顶,纸袋滑到脚边。
边雪转头瞪他一眼,就在陆听以为他会斥责自己的时候,他重启车身,转动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
不小心按到喇叭,“叭叭”两声令陆听捂住耳朵。
边雪撑着方向盘看来:“陆听,你以为我在同情你,还是可怜你?”
陆听眼睛一眨,张张嘴,难以发出声音。
边雪冷着声音,指向他的脚:“捡起来。”
陆听闻言照做,又一句“对不起”要吐出来,被边雪打断。
“拆开。”
“我……”
“啧,别磨蹭。”
陆听只好照做,刚拿出手机内盒,纸袋被边雪抓过,从车窗扔了出去。陆听完全没反应过来,眨眼的功夫,边雪关好窗,拍拍手看他。
“打开,小票已经被我扔了,你不收不行。”
陆听难得感到错愕,不管是什么心情,通通被打包扔出窗外。他像个接收了指令的机器人,拆开盒子,摸出手机。
“太贵了边雪,”陆听说,“用不着我。”
“闭嘴,用得着你,”边雪给手机开机,“送你这个没别的意思,我在网上看见别人说,这牌子的新款好使,接电话能转实时字幕,而且干什么都有字幕提示。”
“你要是不想回话,打字就行,人工智能体会帮你说,你如果想上网或者看直播,也能用这功能。”
陆听的大脑飞速转动,接收完这一长串信息,“轰”的一声,彻底死机。
省城的雨不是猛地浇下来,时而小时而大,砸在车顶和车窗上,发出不同频率和大小的声音。
陆听的心在雨水中沉沉浮浮,他看见被边雪调试过的手机上,出现新的字幕:
“怎么说呢,我能接收到你的不安和敏感,却很难确切地猜出什么才是你需要的,”边雪的声音转成他能读懂的文字,“但这些都不是你的问题。”
陆听盯着屏幕,又抬头看边雪的嘴,使劲摇了下头。
“有的雨很轻地下,有的雨很重地砸,”边雪降下车窗,雨丝飘进来,他伸手接过,掌心对准陆听,“不管哪种,它们都值得被看到。”
陆听看着边雪没有再移开视线,他将面前的手牢牢捏住,雨水的温度顺势传来。
那是一种细小的、像木渣一样的感觉,在不经意间渗入每一条掌纹。
边雪打断说:“别急,等我说完。”
陆听动了动手指,听见边雪的声音在车里回荡。
“我们扯平了,你感受到了我,我想看见你。”
“收下吧,不是因为同情,陆工,给我个看见你的机会。”
陆听彻底分不清心底复杂的感情是哪一种,它们混杂在一起,像理不清的毛线团,在肺部织成大网,令他难以呼吸。
终于找到空隙得以喘息,他眨眼将毛线挤出,眼底只剩边雪的轮廓。视线聚焦,却发现边雪的神情令他难以承受。
这不是合约上的内容,陆听心想,白纸黑字根本容纳不下这份感情。
陆听点头,艰难地说了声好。边雪笑起来,转回去调整导航路线,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下陆听的胳膊。
“下车,把袋子捡起来,看看小票还在不在,手机有问题得拿来换货。”
他说完继续捣鼓,陆听下车绕到另一边,纸袋湿漉漉的,他的肩也被淋得湿漉漉的。
陆听进车脱掉外套,边雪伸手拦了一下:“别脱,你里面就穿件背心,感冒了怎么办?”
边雪开始在车里翻找毛巾,陆听摸了下鼻子说:“边雪好像阿珍姨。”
边雪低头乐道:“我现在特别理解阿珍,小年轻,你到底在臭屁什么?让穿个外套都这么麻烦……秦老板车里怎么连纸巾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