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触碰让他浑身一僵，哭声都噎住了。

“我没有讨厌你的亲近，也没有生气你叫他的名字。”

陆景珩的声音低沉，似乎蹲了下来，压迫感更强了。林祈死死闭着眼，不敢看。

“小乖，”那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一种试图安抚的语调，“我喜欢你的亲近。你说你离不开人，其实……我也离不开你。”

林祈的哭泣微微一顿。

“你吻我，我很开心，但这次的吻，发生的前提不是因为感情，而是你把它当成了一个讨好别人的习惯。这个习惯不好，所以我没有表现得很开心，让你误会了。这个，我道歉。”

道歉？少爷在道歉？

可这道歉在家法室里显得如此不真实。他无心理解那些说教，他只知道，少爷说“喜欢他的亲近”，但不喜欢他“讨好”的方式。

那……什么才是正确的方式？

一段清晰的回忆骤然在脑海里炸开——

林翊尘带着酒气的低语，秦焕不由分说的亲吻，沈叙喂药时戏谑的要求……那些零碎的画面混杂着恐惧，交织成一套他唯一熟悉的“生存法则”。

——当他们想要罚你，而你无法躲避时，交出自己，是最快平息一切的方法。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他看向近在咫尺的陆景珩，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出他狼狈的样子。

陆景珩似乎想再说些什么。

但林祈没有给对方机会。

他凭着身体被训练出的记忆，凑上前，冰凉的唇瓣先是碰了碰陆景珩的喉结。

陆景珩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这细微的反应被林祈敏锐地捕捉到，他将其错误地解读为“默许”或“需要更多”。于是他沿着脖颈的线条向上，带着咸涩的泪意，小心翼翼地舔吻着对方紧绷的下颌线，最终落在紧抿的唇角，试图撬开对方的唇瓣。

他一边吻，一边在脑海里疯狂搜索着林翊尘教过的技巧，秦焕喜欢的节奏……他要把他们教的一切都用上，只要少爷能满意，只要……少爷对他温柔一点，别再吓他……

“小乖。”

陆景珩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林祈耳边。

他浑身剧颤，动作瞬间停滞，他不敢去看陆景珩此刻的表情——是不是做得还不够好？还是他理解错了？

怎么办……怎么办……

混乱中，一个更有效的方法浮现在脑海。林翊尘有一次在情动时，曾牵引着他的手，一路向下……

他慌乱地停止了亲吻，一只手颤抖着，却目标明确地向下探去，冰凉的指尖径直触到了陆景珩腰间的皮带金属扣。

“……”

就在他试图解开时，手腕被猛地攥住！

那力道极大，捏得他腕骨生疼。

“你要做什么。”陆景珩的声音骤然变冷。

第16章 Chapter16 少爷的吻

少爷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几乎是话落的一瞬间，林祈就清醒了。

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即将摸向少爷腰带的手，心跳猛地停滞。

他触电般挣脱开陆景珩的手，身子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陆景珩盯着他看了一会，那手迟迟没有收回，而是停滞在半空中，片刻，五指慢慢收紧。

林祈：“对不起……”

陆景珩没有回应。

对方的视线从他躲闪的瞳孔，移至身上即将消失的暧昧痕迹，最后落在他打着细颤的手上，试图在从这些反应里得出什么结论。

林祈垂下睫毛：“我以为你喜欢。”

“我的确喜欢。”陆景珩回答。

林祈一愣。

“我不会厌恶你做任何事。”陆景珩用指腹拨开他的刘海，露出那漂亮可怜的眼睛，“人与人的交往本就是利益交换，你用身体作为利益当然可以，但是小乖，如果这个利益是正确的，在我问‘你在做什么’的时候，为什么要害怕地躲开？”

“……”

“你也知道这是私密的，拿不上台面的，不正确的，对吗？”

陆景珩的话，剥开了林祈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

被看穿的难堪，混合着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和此刻身处环境的恐惧，顿时剥夺了他所有的力气。

“……”

“…………”

“我怕这里，”林祈把脸埋在膝盖里，“和我小时候的家很像，没有阳光。”

陆景珩微微一怔，眸色转深。

“我想起了父亲，小时候我什么都不会，长大后我只会讨好，为了躲避虐待，就那么做了。”林祈闷声说，“对不起。”

“……”

陆景珩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林祈以为对方在生气，或者再次用冰冷的语调说些什么。

然而，他听到的却是一声叹息。

“是我考虑不周。”陆景珩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我以为你不怕这些。曾经，你看见浑身是血的我，也不曾害怕半分……我带你来这里，本是想告诉你，我不会用那种方式伤害你。”

“那时候我不怕是因为我有少爷，”林祈没有抬头，“现在我怕，也是因为有少爷。”

“……”

陆景珩指尖轻颤。

林祈声音很委屈：“大家，包括我自己都在担心你会因为我的背叛而生气。”

“……嗯。”

“所以我怕，看到了那个助理的下场，怕你会惩罚我，”林祈偷偷看了陆景珩一眼，见对方表情不变，就继续说，“但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有没有因为你的离开而生气。”

“这也是我带你来这里的原因，”陆景珩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叹息，“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所以在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