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王系统套路我那些年(79)
但这样斑驳的痕迹,必然……每一处都有,他目光幽暗起来,伸出手轻轻抚过那些痕迹。
江挽眠翻了个身,唇瓣不经意擦过卷王冰凉的指尖。
卷王忽然恶从心起,手指按在江挽眠殷红的唇瓣上,微微用力。
少年一口咬住。
然后把这只手拽下来,抱在怀里。
“………”
卷王闭上眼,海风吹起他素白的衣袍。
……
江挽眠再度醒来时,是在行疆怀里。
他茫然环视一圈,宫殿里不似先前那般黑,勉强可以看清陈设。
“………”
好吧,除了这张床,没有陈设。
就连墙壁都没有,只有几根价值不菲的柱子撑起屋顶,他掀开黑纱床帘,瞥见外面翻滚的海浪,银月倒垂下来,银辉荡漾。
江挽眠赤足踩在地板上,扑腾着跑出去。
“穿鞋。”
“?”
“卷卷?”
“……嗯。”
识海里传来卷王的声音,江挽眠差点一个没忍住跪了,“我好想你!”
“你不在的日子,我每天都好惨。”
“………”
“衣服在床榻边。”
江挽眠张望一下,捞起那套叠放整齐的白衣穿上,顺便套上鞋。
“以后不会了。”
“?”
这句话来得突然,江挽眠一时没反应过来,“不会什么?”
“………”
卷王声音淡淡,“没什么。”
“哦。”
江挽眠趴在窗棱边看银月倒垂,“这地方还挺雅致的。”
“就是外面那一圈,血腥味太浓了。”
“无妄海底,埋葬了数千万怨灵。”卷王说,“自曜日之战后,血腥之气千年不散。”
“曜日之战时常被提及,但记载却很少,那时究竟发什么了?,”江挽眠看着手心浮笙掠影的图腾,思忖着说:“和行疆有关吗?”
“是。”
“那是一场六界的浩劫之战。”
天地失色,灵气散尽,仙灵两界险些被屠戮殆尽,无妄海上悲鸣彻夜。
往生之门随之崩裂,得不到轮回的亡灵困死在海浪中,沉寂在深海的污泥里。
那一千年内,蔚蓝的海水都翻滚着血浪。
从前总有人在海边祈祷离世之人下一世无病无灾,如今却是再无一人踏足。
江挽眠目光落在蔚蓝的海面上,“他们……都是行疆杀的吗?”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卷王逗弄着江挽眠识海里的元婴小人,说:“六界纪史,你已经通读完了,你难道不清楚吗?”
江挽眠一顿。
他的确……读完了。
关于行疆的记载,很多。
他翻开魔界史录时,一眼看见“曜日魔尊”四字,然后就是下面批注的——
浩劫灾厄之主,不世惊绝之才。
那时,想着这是终级反派,秉持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理念,江挽眠看了一遍又一遍。
甚至找了宋倾澜,拿到了内门藏书阁里完整的魔界史录。
但……
所有人都有的出身,行疆没有。
只潦草一句,不明伊始,或为洪荒怨念中踏出的恶鬼。
接着,他又去看仙门史录。
在册页上,看见了醉月仙尊的记载——人间风月客,纵歌踏马行。
来自仙族第一宗族段家的段淮衿,自幼颇富盛名,可世事变迁,一朝曜日之战,一夕全族赴死。
纵情山水的游客终是避了红尘,挑起重建仙门的重担,途径世事,登顶仙尊之位,自勉尊号——醉月。
醉月仙尊成为十二仙尊之首的第一日,便同曜日魔尊签下千年互不进犯的合约。
此后,一纸盟约,千年太平。
江挽眠很不解,嗜血杀戮的曜日魔尊占尽上风,若是要一统三族,那时便是最好的时机。
若只是单纯喜好杀人,又为何要收手,不再进犯仙灵两界。
仙魔灵三界的史录单看起来,都是旷古华章,若是连起来看,就是狗屁不通。
江挽眠还对卷王吐槽,“这反派都崩人设了。”
那时,卷王只是淡淡回应,“千年光阴,史录如何尽数装得下。”
江挽眠从回忆中抽离。
“卷卷,你还记得我特意找宋师兄要的段氏风华录吗?”
“嗯。”
那是醉月仙尊亲手编纂的,世间仅有两册。
一册他自己收藏,一册赠予弟子。
段淮衿收宋倾澜当徒弟的第一个要求,便是宋倾澜能够全文背诵段氏风华录。
那本书不算太厚,一字一句都是段淮衿亲笔落下。
江挽眠找宋倾澜借时,段淮衿恰巧路过,一听江挽眠要看,立刻从书房里取出来递给江挽眠。
“小弟子,记得全文背诵给本尊听。”
江挽眠本以为他是开玩笑的,没想到真让宋倾澜来考教他了。
那本书,与其说是段氏风华录,不如说是段淮衿的牛逼自传。
花了一个月时间背完,江挽眠马不停蹄的把这个烫手山芋还回去。
交递那一刻,江挽眠注意到了封面上龙飞凤舞的一行字——
我本天骄风流子,长眠无妄青云端。
“那时我只觉得这是醉月仙尊写给自己的。”江挽眠话音一转,“直到我发现,段氏最后一任少主,不是醉月仙尊。”
段氏稳居仙界第一宗族万年之久,每一任家主都单开一册书,流芳传颂。
只有那位末任少主,只言片语都未曾提及。
只是一同湮灭在“全族赴死”四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