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王系统套路我那些年(92)
与此同时,江挽眠手心的图腾亮起来,耀眼的圣光与行疆的业火一同落在鬼爪上,一息间,连灰烬也没有剩下。
嘀嗒、嘀嗒。
行疆皲裂的皮肤像是流动着岩浆的大地,黑红赤金的血液还在不断流淌。
他瞥见江挽眠眼角溅上的血渍,本想伸手拭净,目光触及自己手心的脏污时,又堪堪停下,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先出去……”
然后抿了抿唇,又补充,“听话。”
江挽眠从愣神里缓过来,“什么?”
行疆像是没有力气说话了,闭上了眼呼吸变得沉重。
这样的曜日魔尊,魔族君王,神界所忌惮的灾厄之主,是江挽眠从未见过的。
不是侵略的,不是嗜血杀戮的,锋利阴沉的眉宇柔和下来,他变得如同一捧灰烬,只消一阵风就散去生机。
“尊上?”
江挽眠有些慌乱,但他知道此刻不能有第三个人进来,于是挥手落下一个结界。
又点燃了整个沧鎏殿内的烛火。
还没等他看清行疆的伤,烛火又灭了。
结界外,银月被黑雾遮盖,无妄海的浪潮淹没了那座行疆常年宿身的宫殿,蔚蓝的海水泛起腥红。
碧落堤魔宫,乃至整个魔界,下起了红雨。
轰隆——
雷鸣闪电又一次光临这片早已被遗弃的干涸大地,带来的不是生机,是沉入永夜绝境的终局。
闪电短暂划过,照亮这座宫殿那刻,江挽眠的心开始下沉。
他攥紧了行疆的衣袖,巨大的疗愈法阵自身下铺开,圣光驱散这一方黑暗。
“收手吧。”卷王打断的江挽眠的术法,“无妄海底的阴魂,苏醒了。”
江挽眠的心彻底落入最底。
他拿出一枚丹药喂给行疆,然后站起身推开沧鎏殿的大门。
满庭的永夜花,凋谢在了红雨之中。
天黑得可以吞吃下这座华丽的宫殿,也可以覆灭这个从未见过光明的种族。
“为什么……”
为什么一切来得如此之快,他才来得及选择所行之路,而命运却已经推着他踏上了前途。
他的计划还未来得及施行,瑶华心法也堪堪学了个皮毛,就连修为境界,也只是借着浮笙掠影达到了元婴后期。
蚍蜉撼树这四个字漫上心头时,暗处的鬼爪却悄悄蹭了蹭他的指节。
相比先前狰狞的模样,现在乖得如同索要糖果的孩童。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行疆,沉默拾起千机剑,只身走入了黑夜里,走入了红雨中。
任由雨夜吞噬他的身影。
卷王:“无妄海,神明禁行之地,你应该知晓,你死在那里,就是真的死了。”
“当然。”江挽眠步伐轻快,语气轻松,“生命这么宝贵的东西,怎么能有第二次呢。”
想起什么,他又说:“除非让我再遇见一个你,但总不能让我一个人绑定两个系统吧。”
“……”一串蔚蓝色数字拦在江挽眠前方,卷王不轻不重的说,“我更赞成你去风华城。”
“无妄海底阴魂苏醒不会要了行疆的命,更不会让六界万劫不复,你前去,除了知晓三千年前的真相,什么都得不到。”
停顿片刻,卷王又添上一句,“你的命,几千个真相也换不来。”
江挽眠抬头看着天幕被遮盖的银月,“我在风华城内拿到另一面镜子之时,便是下一场曜日之战的开端。”
“到那时,我们所有人都对那轮曜日一无所知。”他手心的图腾很灼热,但千机剑很冰凉,如同一颗慌乱的心,和一往无前的选择。
“无妄海,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了。”
“但这里,不是你的故乡。”
卷王平淡的陈述事实,“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拔出你手中的剑,杀死那个半死不活的天下第一。”
“然后,离开这里,有朝一日回到你的故乡。”
江挽眠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迈了一步,卷王落下的屏障也随之往后挪一步。
他没有往前了,停下脚步,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身后的宫殿,轻声开口,“卷卷,你不是问我,是不是爱上了……陆远洲吗?”
红雨下大了,淅淅沥沥的落了江挽眠一身。
他笑着,“那时候,没有。”
“但现在,是了。”
少年的红衣已经湿透了,黑沉沉的碧落堤魔宫里,所有魔兵都在往沧鎏殿集结,沉闷的脚步声踏在雨中。
他看向越来越近的寒光甲胄,“这里的确不是我的故乡,或许也不是他的。”
“但至少,曾经有一段时光里,他很爱这里。”江挽眠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次屏障没有退,他却轻松穿了过去,他眼底泛着银光,“而现在,我也很爱这里。”
“……”卷王没有给出回应 ,转了个话题说:“陆远洲和行疆,从来不是一个人。”
“你应该分清,你到底爱上了谁。”
江挽眠“嗯”了一声,“我不傻。”
“他们当然不是一个人,或许是半个?”他失笑摇摇头,然后给出肯定的答案,“至少现在还不是一个。”
“………”
“而且,你似乎也希望我爱他,一部分或者是全部。”江挽眠冲匆匆赶来的花娇贵挥挥手,对卷王说:“那天在玄霄秘境初见行疆之时,推我的那道灵流,来自于你,不是吗?”
卷王:“………”
“江殿下,您没事吧?”花娇贵的发髻凌乱,衣衫还破了几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