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颚然抬头，却见到一张她以为绝不会出现在此处的脸庞。

连绪。

来人没好气地说。

“我可是一醒来就来找你了，这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吧。丢在酒楼里了，笨蛋。”

喜极而泣，对方看着她这副样子，本来似乎想说些调侃的话，可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样子，却忽地无法说出口，他将玉佩塞进她的手中，把她拉起来。

“不要再弄丢了……或者说，不要再——”

对方的话蓦然中止，他猛然将她按下来，她倒在他身上，她还没来得及抱怨他在做什么，却见他琉璃般清明的眼眸望向后方时片刻怔忪。

他吻了她。

她听到他说。

“……就当是我……小小的报复。”

她听到身后像是有什么东西跌落了下来，她被他强行按住后脑勺，不许回头。

她也不用再回头了。

因为她听见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那道声音的主人喊了她的名字。

是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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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千雪手里提着赢来的灯王，他找摊主打听，去寻了今夜做灯王的人家，他付了一番力气得到，却不觉劳累，一想到少女惊喜的眼神，柔红的笑，他的心便也柔软了起来。

他又在原地等了很久。

直到不能再等。

他要去找她。

心中情思无限，他一直有一个好消息没告诉她，他的眼睛……似乎隐隐约约看见了。

只是很模糊。

不知在寒风中走了多久，他终于听到了她的声音，他心中急躁与欣喜并存。

他听到了她的哭声。

他急切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

在看清那刻，他眼前似乎又模糊了，他站在原地，努力地翻动着眼皮。

现在是彻彻底底看清了。

——与另一人相拥的她，甚至在亲吻。

手中的华灯落地。

原来的记忆撕扯着。

一切都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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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收尾中，高估了我的码字速度[爆哭]

第60章

云涟的身子在听到那道声音后便僵住了。

她甚至不敢回望。

可是他还是慢慢踱步走到了她面前。

师尊的声音很冷静, 或者说，就是太冷静了，她才会隐隐感到害怕。

师尊轻轻把她抱了出来, 连绪似乎是想要阻止，却看了看她, 没动。

陆千雪抽出了剑。

漫天的红色。

她惊疑地抬起头, 看见师尊将剑往连绪身上连捅好几下, 血肉飙溅到她脸上，在她流转的眼眸中，她看到师尊面无表情地抽出了刺入连绪身体中的剑。

“我不是说过了吗，离她远些。”

他斜乜着他，唇翕动着。

“贱人。”

轻佻的、怨毒的语气。

云涟怀疑她是否看错了听错了，这真的是师尊吗，这真的是师尊会说出的话吗。

宛若噩梦一般的夜晚。

连绪捂着流血不止的胸膛，面色惨白，笑了。

他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并不算亏。”

后面的事呢，她有些记不清了。

师尊那时的脸色实在是难看, 直到他的目光移到她脸上才稍微好些。

她感到唇在发冷，师尊掏出手帕给她擦干净溅到脸上的血, 在看到她瑟缩的瞳孔时, 他静默了刻，语气陡然变得柔和了起来。

“……是不是吓到你了。”

可是血越擦越多，他的手顿了下，干脆用他干净的衣袖为她擦干净脸。

在他靠近时, 她也看见了师尊的双眸，依旧是凌厉的凤眸，眼尾扬起, 却如雪如刀，这双眼睛的主人一刻不停的、近乎贪婪的看着她。

明明是喜事，明明是期盼很久的事，此时却很难提起类似喜悦的感情。

她很轻很轻地说。

“师尊的眼睛好了……”

“是。”

他补充道。

“记忆也全想起来了。”

他将她抱在怀里，可是身体还在发冷，她看不到他的脸，她听到他也很轻很轻的说。

“……真不知该拿你如何是好……”

不过……他不会再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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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为何颤抖，究竟是为何心有戚戚，是因为太突然吗。

本就是这样，陌生的、在月下宛若另一个人的师尊，他的眼神接近于虚无，眼底望向另一人时蕴含的愤懑，实在不像是她从小就熟悉的那个人。

他看着她，语气接近于悲悯，似乎很不能理解，好像在他口中她又回到了那个只是六七岁的幼童时候，什么都不懂，以致问出了这般简单的问题。

“因为——”他的眼黏在她身上，那黑色的沉静似深潭的眼睛终于泛起了波澜。

“师尊不能再相信你了啊……”

他的手抚着她的面颊，耐心地描募她面部的轮廓。

“还不明白吗。”他的声音像是叹息，手指停留在她停滞的眼睛上。

“你看……”他轻轻、轻轻地说 。

“就是这双眼睛，总是在欺骗师尊，明明是……喜欢师尊的吧，但是为什么一直将珍贵的目光留在第二人身上呢。”

他的手又移到她的唇上，嫣红、饱满的唇，几乎爱怜地磨蹭、抿开。

“这里，说出了好多欺骗师尊的话……师尊和你说了好多好多遍吧……涟儿总是什么都不想记住，什么都不愿意记住，师尊的话语对你来说真的有意义吗……”

他又叹息，继续说着。

“好在……师尊怎么样都是阿涟的师尊。”

所以，只要他一直将她管束在他身边就好了。

他在她耳畔吐息，即使是此刻，他的呼吸竟也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