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冷淡师尊疯掉了(40)
连音想,或许是因为他见少了吧,不然何以二人皆神态自若,反而是他手足无措……不过倒是少见舅舅这副样子呢。
他甩去脑子里多余的想法,去到云涟面前,引她出去。
连音虽然好奇,却因不好打探长辈的私事而显得十分纠结,最可怜的是这些清清楚楚地在他脸上写着。
他一边想着舅舅和云姑娘到底是什么认识的,一边又想着到底该不该问呢,这么一来,他的样子就格外辛苦。
还未待连音想出个所以来,就已将云涟送至武林大会所设场地。
他只能沮丧地和云涟说再会。
云涟笑着看她,显然被这少年一路来不断变化的表情逗趣。
连音本是有些懊恼,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本就是好胜心强的时候,可是他又看了看笑,少女双眸弯弯,明媚若夏花,他就抿了抿唇,心想给她笑一笑,增添些乐趣也好,男子汉大丈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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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涟回去时擂台上还在继续,有哪位少年英才一战成名,有哪位武林前辈一雪前耻,她并不在乎,只是将目光投向九清山所在方向,陆千雪仍是端坐高台,神态端谨,仿佛一座玉像,云涟甚至怀疑,他可能连表情整场都没怎么变过,对于师尊,云涟自认为总是比他人要熟识一些的。
云涟翩然来到他身边,她唤师尊,陆千雪的眼睫方才动了动,师尊的样子其实十分秀雅俊美,云涟心想,只可惜太过冷肃,使人望而生畏,反而不敢怎么细瞧他的容貌了。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云涟看见陆千雪的样貌愈发寒锐,可他对她的态度却始终如一。
“云涟……”
她听见他喊了她的名字。
那模样十分寒咧、声音也是冰冷冷的青年半阖目道。
“到为师身边来。”
她遵从师尊的意思,坐下,坐到他的身边去。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眉皱起,云涟在心里将近日来做的事都细想了一遍,想着她应该是没有做什么惹师尊生气的事。
应该。
待云涟又侧目去看的时候,陆千雪的眼神已一如往昔了,只是更低沉了些。
云涟心想,可能是九清山又有什么别的事了吧。
她轻轻唤了声师尊。
少女软绵的声音让他心中怒火更盛,可到底他心中这股火是因何而生的呢,他并不清楚。
不过,至少他知道他不能表露出来。
他轻点下颚,若无其事地说了声。
“无事。”
云涟就心安理得地将目光挪到桌案那堆瓜果上了。
她剥了个新橙来吃,微酸,云涟皱眉。
却不想陆千雪却是不知从哪掏出一块帕子来往她手腕上擦拭。
“师尊?”
云涟茫然看他。
第24章
对上云涟疑问的眼神, 陆千雪的心跳慢了一刻,但他仍是好像所做之事十分正常一般地说。
“方才……有些汁液弄上去了。”
陆千雪的声音从容、淡定,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对上这么一个人,你很难不去相信他。这是自然的, 他这样的人说出的话一向很有分量, 陆千雪并不是多话的人, 这也代表着,他说出的话大多数都被人们当做真理训言,他也几乎从不屑于说违心之言——也仅仅是几乎。
他看着云涟,看着自己徒儿的眼睛,没人知道他此时心如擂鼓。
云涟的目光又挪到她手中新橙上,陷入了沉思。
陆千雪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长睫轻扇,看上去竟有些低眉顺眼的意思。
云涟并不在意,慢吞吞地道。
“师尊,您的力气有些大, 把徒儿弄疼了。”
说完,她将被他揉红的手腕抬起示意给他看。
她对他说话的语气和幼时不小心受伤时扑到他怀里撒娇时无异, 可是……他却无法像过去一样坦然面对她了。
少女粉腮玉面, 亭亭玉立,任谁见了,恐怕都无法和多年前那个冷着脸的孩子联想起来。他见了也无法不因此生出几分得意感——这是他亲手抚养出的,他费了好大心思, 将近将自己整颗心栓在她那了。
少女肌骨天成,他被她腕上那片红晃花了眼。
晶莹柔腻的肌肤上,那一抹红分外明显。
他实在是后悔了, 适才他如何鬼迷心窍地几乎是蛮横地抹去他人痕迹的——他素来是很怜爱她的,六岁的孩子,已经不全然是幼童了,在寻常九清山中的弟子,亦有这般年纪的,可他见了,那颗顽石般的心亦不会动容。
只有她,已经是开了蒙的时岁了,偏偏还要师尊抱,他也全盘接收,有人说他太溺爱弟子了,他不以为意,心说她还小呢,这样柔软的一团腻在他怀里膝上,实在是很惹人怜的了,他的眼神在微弱的烛火下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她。
他是个没甚么感情的,曾经有人作恶被他斩于剑下,那似乎是他的远亲,若是父母在世时,恐怕要携他拜会的人,可他下手时没有一点犹豫。
少年剑如鸿,一旦出剑就绝不转圜。
有人咒骂着他全然不顾血缘亲脉,诅咒着像他这样的人永远也不会被人所爱,他并不在意,离去时没有一丝犹豫。
他本就是这样的人,连父母去世时,他听了这则噩耗时也只是微微露出了一个讥诮的笑,除了厌烦他心中再也提不起别的感情。
可是她是不一样的,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某些时候,陆千雪甚至贪婪地去感受她给他带来的情感,一颗石子落下他的心海,永永远远地泛起涟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