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冷淡师尊疯掉了(56)
“是。”他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再坚定不过的说。
“为师发自内心地觉得、这是正确的选择,阿涟。”
“我的心中……已经没有遗憾了。”
一瞬间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只有二人的呼吸声在空中回荡。
喉中说出这句话时,无比疼痛,但是他并没有受伤,又怎么会疼呢。
陆千雪想。
少女听后,没有回头,终于如释重负地走了,连脚步似乎也轻快许多。
陆千雪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并没有做错,现在一切都回到正轨上了,无论是他,还是她,都会更好的。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却是双目失神,感到心中酸涩难耐。
也许只有他这般想着,他才能好受些,才……不至于失控做出他不该做、也不能做的事。
可在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前,他却忍不住唤道。
“云涟!”
少女的身影一顿。
他小心翼翼地问。
“你……会怨师尊吗?”
他说的不是恨,而是怨,或许是因为他知道,他清楚地知道,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恨他的。
她的声音也传来。
“不会,已经不会了……因为我知道师尊——”说到这时,她却停滞了一瞬,片刻后才低声道,“并不是害怕世俗伦理,而是……怕我后悔,怕我受世人非议。”
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陆千雪那具神仪明秀、凛然出尘的外皮下根本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他是——能为了她幼时一句戏言做许多无理事的人,他是本就将那道黑白界限分得没那么清楚的人。
他害怕的是她将来的后悔,他害怕的是她根本不能分辨爱慕与仰慕的区别。
而她……已经不是那么在意了,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事实上,连云涟也惊异于自己当初会为何这般轻易被他撩动情绪。一起此念,如脱尘网中,昔日苦痛仿佛不再值得一提。
在她说完后,是长久的静默。
她没有听到陆千雪的回答,她也真就这般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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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涟的发髻上斜插着一只翠簪,姜青亘手指抚摸着翠簪的尾端,神情似在凝思。
在姜青亘将此物相赠时,云涟皱眉说不可,她认出那是姜家历来主母的信物。
她已经欠了师兄良多,不愿再亏欠。
姜青亘的神情却像不甚在意,他略有些强硬地让她收下就是了。
“不是什么多珍贵的东西,就当……留个纪念罢了……不给你,也是浪费了。”
他那时这般说道。
此时,他却是抚着她鬓间的翠簪,轻声道。
“师妹,答应师兄一件事吧——那就是一直带着它。”
“在五日后的婚时也是。”
第34章
陆千雪这几日歇的并不好, 常常枯坐至天明。
他想或许真的是他已经很疲弊了。
他有时闭上眼,能听到心脏缓慢地一泵一泵地跳动着。
陆千雪是剑客,也是武者, 他必须熟悉自己的身体,像熟悉他手中的剑一样。可是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已经死去了, 他对身体的感受已经很迟缓了。
九清山张灯结彩, 挂红结绿, 陆千雪即使在屋内,也能清楚听到九清山弟子喜气洋洋的声音。
九清山掌门座下弟子结合,约为同好、再喜气不过,再热烈不过。
几乎是所有人都真心地为这对新人高兴。
大师兄姜青亘温润宽厚,师妹云涟俏丽灵动,二人皆是少年英才,年少有为,谁见了不说这是天作之合,天赐良缘。
姜家的人送来的聘礼车水马龙般涌进九清山,姜青亘是姜家少主, 被视为姜家下一任家主,架势自不能少。
可九清山的回礼竟也不输其中, 甚至还要隐隐压过几头。
这就不禁让人有些啧啧出奇了。
云涟父母不在, 陆千雪为她师尊,就成了她事实上的抚养人,在外人看来,就等同于她父母, 只当他是怜爱幼徒,摆出这样的势头也不足为奇。
只有陆千雪知道,并非如此。
他知道他再亦无法站在她身边, 他从此只能远远地看着她在别人怀里欢笑,而他甚至不能再多看一眼。
陆千雪在不知第几次在听到九清山弟子向他请示婚时应具备规格,该用到何种红布,无人知他听到这些是何表情,至少在明面上,他一直维持面上的冷静。
他望着九清山那些飘扬的红缦,心想那一日他们一定会拜过天地、拜过道祖,再朝他相拜,而这时他按例也要讲一些夫妻将来和睦的话,或许还要衷心祝福他们。
陆千雪想,到时他真的能说出那些话吗,他真的能看着云涟的眼睛说出那些话吗,他是衷心祝福的吗——他可以的。他对自己说。
他向来很能忍耐,在幼年的时候,他便丧失了疼痛的敏感,教习师傅一次次打落他的剑,他的手心磨破、鲜血淋漓,而他出剑的动作没有慢上半分,在后来,他杀了很多人,大多是穷凶恶极死有余辜之人,这类人大多数是惜命的,所以他们才会更加疯狂地向他殊死一搏,他好几次与死亡擦肩而过,而他竟也心情平淡。
有了云涟后,这种情况好了很多。他知道无论如何都会有一个人在等待他,需要他,一想到那小小的孩子抿着嘴,仰着头,泪眼汪汪地喊他师尊,说她想他了,他的心就软的一塌糊涂,化作一汪春水了。
而他这个时候,也一定会蹲下身去抱着她。
他那次回去下了雨。
雨水是冰冷的,刀剑是冰冷的,甚至有时他也怀疑他的心是否也是如他人所说的一样的冰冷的,可是她是温热的、鲜活的,此时就在怯生生的、湿漉漉、生俏悄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