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冷淡师尊疯掉了(6)
眨眼间那冷亮的刀已至脖颈,石伏发了一声冷汗。
胜负已分。
云涟笑意盈盈地收了刀,将刀上析去一抹发丝拈在手上,示意石伏去看。
显而易见地,若她不收手,此时她手里的便是石伏的人头了。
石伏啧啧作奇,很长时间地看着她,长叹道。
“果真英雄出少年。这一次,是我败了。流风刀之名,名不虚传!”
云涟也未谦虚,微笑道。
“石兄双刀雄奇,亦让我长见识了。”
石伏大笑着说了三声“好“。
“陆掌门,你有这个徒儿,当真是可以安享晚年了。”
陆千雪听了这话,却不见欣喜之色,反而有些许古怪。
石伏顿了一顿,他望向远方的人群道。
“但来的人可不只我一人,你瞧,他们已经来了。”
石伏既败,便离开,走前他放言。
“流风刀,十年、不、五年后,或许更短时间,石某相信你的名号便会无人不知,下届的武林大会,我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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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认为人来得多势就多,其实这话本也没错。只是要看什么人,譬如陆千雪,如若要与他一战,那就好像同时在与百人千人交手。
偏偏并不是所有人都这般认为。
草上飞是个惜命的人,所以他唤出的人竟也非常之多。
兀管什么人,只要是他能唤动的,他一股脑的都去了信。
多的乌压压一片,远远看去,竟也十分吓人。
可那却也只是看上去。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有人是为钱财而来,有人是为扬名而来。
人一多,胆子也大了起来,人群中自然有人认出陆千雪等人。
便情不自禁生出此念——不错,眼前几人确是武林鼎鼎有名之人,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哪怕他再有名,也不见得真真实实能胜过这般多人,何况若是今日能让他们见过血,传出去,哈,我也是能与陆千雪交战打个平手之人。
名利遮人心。
更遑论陆千雪孤直冷淡从不给人留情面的性格着实得罪了不少人。这些人中就有宁愿什么也不要都想要他的命的人。
云涟见了也叹,轻轻地一叹。
可也只是叹,却也不怕,她好似从来都不知道怕是什么,人生在世,难免有无法用言语解决的事,那只好拔刀。
云涟顷刻拔刀,刀弯弯,她的眼亦弯弯,明明是对战,却悠闲的像信步闲庭一般,她身姿宛如燕一般翩翩而过,每挥下一刀像留下一道刻痕。
又像伶红烛泪摇曳。
或许在不知不觉中,就像她有时也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一般——她内心深处与她的师尊陆千雪一般清傲,负手望天,白眼看人,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甚至到了一种自负的地步。
挥下的刀光自然是极美的,清凌凌、寒落的一刀,刀光回转间仿佛鹤吟,又如四月柳枝飘摇,可这是要命的刀,这是看了一眼便没命的刀。
虽然美丽,却致命。
虽然致命,却实打实地让人难忘。
有没有人一辈子都见不到这样的刀光,所以无论用什么代价见到了都无憾了,哪怕是用生命。
当即就有人惊叫一声,随后死在了这抹刀光中,只是死前他眼里仍满是惊艳,若是死在这样的刀下,似乎死亡也算不得什么,多少人穷极一生也见不得这般惊才绝艳的一刀。
云涟本不想见血,可江湖中若不是你死,便是他亡。若说心里话,她还是希望能话下去的那个人是她,不该不愿见血的时候她喟息,眼里很不忍,到了非要见血的时候,她反而能变得十分冷静,将生死置身于外。
“师妹的武功又精进了。”
姜青亘抬眼将她刀法收入眼中,不过是一年,云涟的刀法便洗去了先前不少晦涩处,刀随意转,洒脱灵动,任谁都看得出假以时日,若是顺利长成,这少年英才定会成为一代宗师扬名武林。
她成长的太快,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
思及到此处时,姜青亘微微一愣,心中半是骄傲半是心酸,还隐隐夹杂着一份悚然。
诚然,师妹刀法有所收益令人心喜,可他作为师兄若是被师妹所越过,那他往后又该如何直视师妹。
姜青亘面上是个温润亲和的,心里却有点不服输的脾气,他作为九清山的大师兄,若只是单纯的九清山掌门大弟子的身份,怕也不能服人。昼夜春夏,他从不敢懈怠,是以不过十九年华,他便在武学性格上让诸人感佩,心甘情愿称他一声“大师兄”。
可尽管如此,他对小师妹却没有一丝忌恨,反而生出许多愧疚来,他作为师兄本该照拂她,师妹下山也不知吃了多少苦,从小到大她的衣食住行都是他一手包办的,虽说师妹说她过的很好,但……倘若不好她这个孩子又怎会和他说。没有他夜晚替她灭烛,白日陪她喂招,她、会不会过的不舒坦……
姜青亘心里想得乱七八糟,手上动作却不慢。
不愧是九清山的大师兄,清寒剑光与轻灵刀光配合无间,仿佛琴箫合奏般和谐,待事终了,云涟露出一笑来,道。
“未想一年不到,师兄竟进益颇多,这可真是令我刮目相看了。”
姜青亘将剑上血迹挥去,摇头笑道。
“不若师妹刀法大开大合、自成一派。”
而陆千雪甚至剑都未出,置身于刀光剑影中,白衣却一尘不染,他的两点寒星般双眸亦恍如刀光般凌厉,真气使他的衣袖飘扬,施施然走向云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