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开口。

“一联系我便是给别的男人治病。云涟，我在你心中当真如此廉价。”

她自知此事确实做的不地道，语气柔和道。

“抱歉，我知道此事只有你能解决。”

他望着眼前明媚似锦的少女，那双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唇微微抿着，两颊染上晕红。

真是要命。

他想。

被她这么看着，总会产生她眼里只有他一人的错觉。

不是很早之前，就被这双眼睛骗过了吗。

从第一次见面被她救起来那刻。

他语气放缓，道。

“请我治病，总要付些报酬吧。”

少女认真思索起来。

“金银珠宝，还是要我杀谁……”

他听后微怔，片刻眼眸死死地看着她。

被他怎么看着，总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云涟后背发凉，说道。

“总之不可以是让我去对付我亲近的人。”

他摇摇头。

云涟又说。

“不会是要我去杀哪个人吧——”她手指搭着下颚，苦恼道，“若是良善之辈，确实心里有些负罪感。”

连绪又摇头。

那是什么。

她猜不中了，岂料他看着她的眼睛，很轻地说。

她没听清。

他让她再过来些，直到她离他能看清彼此肌肤上绒毛的距离，他才答应告诉她。

她侧耳去听，听到他说。

“一个吻就够了——”

笑眯眯的男人，对她如此说道。

云涟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见他按住了她的肩。

救命——

在他的唇贴上她前，她急忙用袖挡住了，温热的唇，隔着一层纱，印在了她额上。

被亲到了——

啊啊啊啊啊！

少女手忙脚乱，几乎是下意识地，一脚把他踹进了一旁的湖里。

直到“扑通”一声落水声传来，她才反应过来。

云涟回身去望，看见连人带轮椅被她踹进湖里的连绪，他似乎还在湖里起起伏伏。

她忽然想到。

要命。

连绪不会水啊……

来不及多想了，少女赶紧下水把他捞出去。

她将外袍褪下，闪身跳进湖中，搂着连绪的腰，游到了岸上。

甫上岸，连绪便爆发了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咳嗽。

云涟在一旁看着，总有些心虚。

直到咳完，连绪抬头看她，手掩着唇，虚弱道。

“何至于此。”

若是他和她争论，云涟自是不怕的，可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她也歇了问罪的心。

风一吹，湿淋淋的云涟立马打了个喷嚏。

连绪皱眉看着她，道。

“先去把衣服换了。”

“那你呢。”

她看了看在地上的连绪，又望了望还泡在湖里的轮椅。

“不用管我，我是大夫，对自己的身体总有数的。”

他垂眸道，双睫还沾着水珠。

少女嘀咕着，将他抱起来。

“说的这么可怜。”

她一边抱着他，一边往前走。

毕竟对地势不熟悉，她问了哪里比较近。

“回你那，那近。”

连绪道。

云涟也不客气，抱着他一路按连绪指的方向，到了后，她踹开门，把连绪放椅子上。

连绪瞥一眼全身都是水的少女，将头侧过去，道。

“柜子里有我给你准备的衣裳。”

她打开一看，还真是，都是她平日里贯穿的款式。

屏风后，是她的外衣窸窣落下的声音，他听了，忽觉得有些空气干燥，好似呼吸都有些困难。

正打算想些其他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却猛然听到她的疼呼声。

他的心一颤，立马就问。

“怎么了。”

“头发被衣钩卡住了……”

少女的声音似有些苦恼。

他听到她说。

“要不还是割掉好了。”

未免太可惜，瞬时他便开口道。

“过来吧，我帮你解了。”

少女也就大大方方过去，他猝不及防见到斜乱的衣襟下她雪白的脖颈，神情滞了一刻，半晌，直到她喊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说。

“稍微等下，我这就帮你解开。”

少女的发黑而浓，披在背上，隐约可见她脊柱两旁突出的骨头，他的眼神定了定，没敢再看，他的手指绕在她的发上，心想缠的确实顽固，他细心地解着她被衣上玉钩缠上的发，连绪的动作极轻，生怕把她弄疼了。

云涟却有些不耐，道。

“要不还是剪了吧，好麻烦。”

他说。

“不可，都费了这般多时间了。”

她想了想，也是，就不说话了。

正在无所事事等待时，她却忽地听到门外的脚步声。

少女神色一紧，在这里出现的……

下一刻，她便听到那道熟悉的嗓音喊她的名字。

“涟儿在吗。”

云涟刹那间一点也不困惑了，她看看湿透了水淋淋的自己，又看了看同样衣衫滴着水的连绪，脑子里惊雷般涌出一个想法——

被师尊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地和连绪在一起，师尊生气的概率是——

然而更可怕她听到了师尊久久没等到她回答，推门的声音。

云涟瞬间精神了，她紧忙回道。

“师尊！稍等……”

少女的声音软绵，她接着回答道。

“徒儿现下有些不方便……”

陆千雪推门的动作顿住。

她听到他停住的声响，心骤然长舒了一口气。

云涟不敢松懈，她飞快将连绪抱着，塞进了衣柜。

少女对他恶狠狠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