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得差点跳起来, 不懂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和孟知许一起照顾他？他不需要别的男人照顾！他以为这是错觉，想要赶紧找到孟知许，求她不要和别人在一起, 拼命睁开眼睛, 却真的看到她和别人抱在一起。

心, 顿时像掉在地上的皮球，“砰——砰——砰——”跳动几下，急促地颠了颠，最终彻底静止。

那种痛, 回忆起来至今清晰。

他目光在穆柏身上停留几秒，半阖下眼安静地吸米糊，并没有和他说话。

穆柏接收这道并不礼貌的目光，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瞥着病床旁边的仪器，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你脑电波仪有波动的时间，我当时也在……是不是听到我要孟孟一起照顾你，吓晕过去了？”

这句话，说得太明白了。

江焕如在社会浮沉几年，不会听不出他的意思。

穆柏分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

果然，他下一句话就是，“放心，你要是变成傻子，我也和孟孟照顾你一辈子。”

江焕如对孟知许身边的异性一视同仁有厌烦，尤其是穆柏，第一次见就极不喜欢，也从没刻意掩饰那份恶感，但却没想到穆柏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可见他对孟知许的关注丝毫不比自己少。

“您多虑了。”他吐出吸管，用满是敌意的目光看着穆柏，一字一句道：“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穆柏无所谓地摊手，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狡猾幽光，“确实，江先生的状态看着也不像傻了。”

“什么傻了？”恰好孟知许气喘吁吁小跑进来，径直到江焕如身边，看着他虚弱恹恹的模样，转头问穆柏：“他……他傻了？”

说着就已经哭了。

“没傻，我是说他幸好没傻。”穆柏无奈解释。

孟知许不大相信，转回头试探问：“真没傻吗？一加一……除二等于几？”

江焕如咽下米糊，连同把到嘴边的二咽下去，张口：“是一加，一除二；还是一加一，除二？”

听到他的声音，孟知许深吸一口气，高悬多日的心可算放下。

穆柏拍了拍她的肩膀默默走出病房，他一走，孟知许眼泪瞬间涌出来，垂着头向江焕如道歉：“对不起江焕如，都是我当时太任性了，如果我不非要回去，不拦着你借车，不那么着急随便叫车……你就不会出事……对不起……”

腮边的泪水随动作晃落啪的砸落，碎成细小水珠，她的眼泪比颅内晕眩感更让江焕如难受，急忙握住她的手安慰：“别哭孟孟，不用道歉。”

“你没错，我也不会怪你。”

被人欺负不是她的错，车祸也不是她的错，就算真的有人做错了，那个人也只会是他。

是他没保护好她。

摸到她手背上绷带，江焕如心疼更多，眼眶红起来，“你也受伤了是吗？因为我没保护好你。”

这一刻，孟知许的泪比方才还要汹涌，几乎是江焕如说完的瞬间就趴到他怀里哭起来，脸对着他的胸膛，柔软的发丝微微低垂，像是在诉说这么多天的愧疚，这么多天的恐惧。

她一阵后怕。

差一点，就要失去这个对她这么温柔，一直迁就她、保护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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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在床上做些简单动作训练，下午江焕如就已经能下床行走，孟知许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赵钺以及江焕如的同事们，傍晚时分陆陆续续来人探望。

晚上八点左右周既明和几个人带着电脑过来，孟知许蹙眉看着却不好说什么，江焕如将他们叫进去后，她就出来在门口等着。穆柏又值夜班，趁着休息空闲找过来送点水果。

“腿不酸啊？去那边坐会儿吧。”穆柏指了指前头长椅，他连值两天夜班，略显疲惫。

孟知许也确实累，便随他过去。

“你不用这么照顾他，请个护工就好了。”

孟知许摇头，“他没亲人，因为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我照顾是应该的。”

穆柏嘴角动了动，想说她照顾还不如请护工，但又怕打击到她，只好闭上嘴。

直到九点，周既明等人还没出来，孟知许困得直打呵欠，便枕着穆柏的腿睡起来。

临近十点，江焕如开门寻找孟知许，门口无人，他走出来，一眼就捕捉到不远处长椅上的两道身影。

她睡颜恬静，灵秀的眉头却微微蹙着，好像睡得也不是很好。

“江焕如出来了。”穆柏拍了拍孟知许的肩膀。她立马睁开眼睛，看见眼前两条直挺的裤管，揉着脸站起来。

“我要工作很晚，你回去休息吧，不用等我了。”江焕如道。

“才刚醒就这么大工作量，医生不是说让你好好休息吗？”孟知许脑子还没清醒，吐槽的话就蹦出来了。可害得江焕如积压这么多工作，刚出院就要操劳的罪魁祸首是谁？她懊悔地咬了下嘴唇，改口道：“那你……注意点，早点休息”

江焕如点头，与她告别后转身走回病房，进门前听到她和穆柏的对话。

“那去我那儿睡吧，你衣服我没收，还在床上。”

“好，明早你吃什么，我给你带。”

他神情一暗，快步走进病房，砰的一声关严门。

江焕如的精神状态还不能适应强度太高的工作，注意力集中一个小时左右就要休息一会儿，直到凌晨两点，周既明等人才陆续离开病房。

眼前彻底平静，他脱力躺在床上，许久许久之后，拿起手机，划走不重要的信息、电话点进社交软件，和孟知许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事发的那个晚上。

四十多条消息，他一字一字的看，每句话都要在心里细嚼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