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夫小叔爱上我(90)
祝静恩本就紧张情绪在与他对视的瞬间, 升腾至顶峰。
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 却晦涩得发不出声音。“人证”就在面前,说什么都是无用功。
赵崇生把手上的记事本合上,放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让她的心脏蓦地一跳。
她的呼吸像是在那一瞬被紧紧扼住, 窒息感扑面而来,仓皇得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
祝静恩刚一出声,就因为呼吸太过着急猛地咳嗽起来。
喉咙里像是沙砾摩擦, 肺部挤压得发痛。剧烈的咳嗽让她控制不住地弯下腰去,单薄的身体在睡衣里太过空荡。
话明明就在唇畔,但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她越发地着急,整张脸都因为呼吸不畅而涨红。
因为弯腰的姿态, 视野里只能看见地毯的方向, 有一双修长有力的腿走了过来。
身体陡然悬空,她被稳稳抱了起来。
他宽大的手掌横过来几乎就是她背部的宽度,轻轻抚着她的脊背,将她拢着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呼吸, 让她慢慢缓和下来。
剧烈的咳嗽让她眼底蒙上一层泪水,她抱紧赵崇生的脖颈,努力从他身上汲取着温度。
“不回、不回病房...”
她小声在赵崇生耳边说着,喉咙生疼,发出来的声音沙哑。
赵崇生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请求,祝静恩靠在他身上,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好似在克制着情绪,默然将她送回病房。
来为祝静恩做检查的几位医生,来自各国的面容,每一位都陌生,没有看见梁医生的身影。
祝静恩身体紧绷着,把脸埋在赵崇生的颈窝里,不愿意见人也不愿意脱离他的怀抱。
几位医生谁也不敢说什么,更没有人敢上前动手把人拉下来。
这么僵持着,空气尴尬地沉默下来。
许久。
她听见自她醒来后赵崇生说的第一句话。
“等医生检查过后,带你回卧室。”
祝静恩这才有松动的迹象,环着他脖颈的力气稍松,小心地抬头看着他的侧脸,知道无可商榷,恋恋不舍地从他怀中下来。
她坐在病床上,身旁围着一众医生,而她的视线紧紧黏在几步之外的赵崇生身上。
那双曾经短暂出现过她身影的眼眸,此刻分外深沉,看不出情绪。
祝静恩忽然感觉到鼻酸。
他们的距离好像正如此时,再度变得好远好远。
她低头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强撑着直到做完检查。
医生确认她的精神意识与身体机能没有受到损伤,不需要再继续使用仪器监测,但还是太过虚弱加上呼吸道受损,需要吃药和修养。
医生在说医嘱的时候,祝静恩努力地把手挤进赵崇生的手心里,紧紧和他十指相扣着,他却没有像往常那般,反手握住她。
赵崇生不发一言地把她带回卧室。
他的冷漠让她无所适从。
自从他们确立关系之后,只有在她犯错的时候他才会变得严格,那是带着成熟与包容的严格,而不会像眼下这般冰冷。
祝静恩想,他一定在生她的气。
毕竟这个世界上大约没有人能接受,有人偷偷制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等身人偶。
还是仿真硅胶手感的。
她坐在床边,拉住赵崇生垂在身侧的手,“对不起,uncle。”
明明已经措辞了很久,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样解释她的行为,只能苍白地认错。
“我……”
“我不该对您撒谎……”
祝静恩不知道如果从来一次,还会不会这么做,她觉得大概率是会的。所以她好像作不出“以后一定不这样”的保证。
她真的过分到无药可救。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狡辩,只是一遍遍和他说着对不起与抱歉。
喉咙一直很不舒服,像是砂纸擦过,每说一个字都发涩地疼,但她的话语持续着。
她说“Entschuldigung”和“sorry”,语言体系混乱地和他说“对不起”。
“冷静下来,Greta。”
赵崇生的嗓音很沉,语气里没有丝毫起伏。
他太过平静,像是能吸纳一切的无底洞,甚至不会映照出她慌张的面容。
祝静恩哽咽着,“我很害怕您生气。”
“原来Greta知道害怕。”他眉眼间淡漠,抬手轻轻抚着她的脸颊,这明明是祝静恩最喜欢的姿势,此刻却无法安抚她的情绪。
悬挂在半空中的心脏,像是骤然往下坠。
“等你恢复好我们再谈。”
他的语气不容商议,替她掖好被子,没再说什么。
祝静恩的眼泪倏然落了下来。
他不愿意和她谈,也不愿意原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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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整整三天,赵崇生所有工作暂停,祝静恩的吃饭喝水洗漱都由他一手包办,仿佛她是易碎的瓷娃娃。
可他却越发沉默,对于祝静恩的道歉和解释听而未闻。
早晨佣人送来松茸粥。
哪怕小时候在家里,父母也不会同意她在卧室里用餐,更不要说规则森严的豪门望族。但赵崇生仿佛不在意,无言地用勺子喂到她唇边。
她抿了抿唇,小声说着:“最近好像没有看见管家和梁医生……”
“张口。”
赵崇生语气平而淡,没有回应她的话。
祝静恩紧张地攥了攥被子,“可以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陶瓷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赵崇生将勺子放回碗里,再放到手边的柜子上。每个动作不轻不重,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压迫感。
“现在没胃口,是吗。”
他手中柔软的帕子轻轻拭过她的唇,无意与他的指尖触碰,微微发凉,一如他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