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夫君的快乐你不懂(重生)(119)
平日里静妃一直都说什么“能嫁来大晋是福气”之类的话,现在怎么不说了?
“皇兄何苦为难她?”反倒是一旁的宁月看不下去,冷着脸道:“你生而为帝,文韬武略没有,雄心壮志没有,就只会欺负一个女人了!她的今日就是我的来日!她千里而来,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静妃本来被文康帝吼的后背冒汗,正想开口硬着头皮回答的,突然听了这么一句,顿时如遭雷劈,昔日混沌疑惑全被劈开了,她怔怔的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宁月的面。
恍惚间,她像是又回到了那个不可遗忘的夏日,有人说她千里而来,过得不容易,可以写封信寄送回故国,可以破格让她去见一见她的使臣,再最后看一眼乡音。
大晋的盛夏蝉鸣瞬间填满了她的耳廓,昔日廊檐下的斑驳光影与今日的偏殿烛火重合,她记忆之中的文康帝也和宁月的模样渐渐重叠。
有些人,就算是换一个身份,换一副打扮,但她内里的思想,处事的风格是难以改变的,就算是真的换一张脸,当对方脱口而出一句习惯的话时,你还是会突然从时间长河之中将对方拎出来。
公主若是再稍微高一点,换一换眉形,把鬓发换成玉冠——
静妃心口猛地一抽,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半步,喃喃道:“皇上!”
皇上!皇上!皇上!
皇上不是皇上,皇上冒充皇上!
“朕没有文韬武略?朕每日勤勉上朝!朕刚刚打赢了北齐国!”静妃失魂的那一刹那,文康帝已经暴怒喊起来了。
“要不是朕打赢了北齐国,现在大晋早都完了!你连公主都不是!”
文康帝这么一吼,静妃回过神来,忙拉着文康帝说软话:“皇上何必与公主计较,她尚年幼,若是不喜欢南雪国,不嫁便是了,何必如此动怒。”
“不嫁?嫁不嫁岂是她能决定的?”文康帝反倒被惹出了真火,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朕就要她嫁!立刻嫁!今岁过了年,就要嫁到南雪国去!”
文康帝与宁月两个亲兄妹是真吵到不可开交,文康帝最后发了怒,命人将宁月送回到听雨宫中关禁闭,谁都不想见,直到过年后便嫁走。
眼下这个情况,除非太后复活,否则谁来都没用。
这件事儿传到凤仪宫的时候,烟令颐正在养胎。
她至今孕期已近七月,因为吃了虎狼之药,所以反应尤为剧烈,每日头晕目眩浑身乏力,公务都要咬着牙撑着劲儿来干,其余时候半点力气没有,等她知道的时候,宁月已经被关了禁闭了。
——
当时夜色正盛。
烟令颐今日早早便睡了,她身子越发吃不消,每日睡得都很早,直到外面的宫女怕事情闹大,进门来通报,烟令颐才醒来。
厢房内没有点烛火,只有淡淡月华落入厢房内,笼罩全身。
吹灭读书灯,一身都是月。
烟令颐抱着高高的孕肚倚在床榻上,听下面的宫女说完此事之后,讥诮的挑了挑眉,道:“宁月倒是没骂错。”
下面的心腹宫女低声问:“娘娘,这可如何是好?”
公主与皇后是一体的,公主不愿意嫁,皇后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联合烟府,向文康帝施压。”烟令颐垂下眼睫,道:“今夜便派人去办。”
宫女应声退下。
——
这一夜起,朝堂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坚定的大晋党,不肯与南雪国人公事,不肯将公主嫁去南雪国,以烟府、林府为首,拼命抨击留在大晋的南雪国人。
烟林派也不全然是为了公主,更多的还是不喜南雪国被外族人侵占,只是打了个公主的由头来斗争罢了,在他们眼里,这些南雪国人是媚上欺下的混账东西,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可久留,更不能被圣上重用。
另一派则是南雪党,南雪党凭借着文康帝的偏爱,也是在大晋扎下根来,虽然一些文人注重风骨,不肯与其相交,但是总有一些更看重钱财地位荣耀的人跑来跟随南雪党。
南雪党根基不如烟林派,当时南雪党有文康帝这一个大杀器,所以也不落下风,两边人越演越烈,斗的你死我活。
直到临近新年底时,北齐国再次来犯,朝堂中本该齐心协力抵抗北齐,但奈何国中两党派只顾着自己相争,内部分裂针对。
当战争掺上政斗,这一场战争便也不再纯粹,胜利被人的欲望拉扯,手里的刀握的不紧,该送去的粮草总是失踪,南雪军的人死在战场上,大晋的同僚不会心痛,只会高兴,甚至暗地里下绊子,南雪军的人便也毫不留情的开始坑杀大晋人,有时候走到荒郊野岭,遇到一个山村,干脆全都屠村,兵还是匪已经很难说了,大晋人不给他们粮草,他们就自己抢来,大不了最后冤枉到北齐国上——反正他们也不是大晋人,他们不管大晋人的死活。
两边人如此,便导致北齐国大获全胜,直入建业。
当私欲走在公务之上,国破是个必然的结局,烟令颐在其中几次周转,想让南雪国妥协,不要公主,和平共处,南雪国不肯,据说那位南雪国帝君非要宁月不可。
烟令颐想让烟林派软一软骨头,不要对南雪国人下死守,最起码要打过这几场仗,让北齐国退兵了再对付南雪国,烟林派面上答应,但背地里依旧给南雪国使绊子。
烟林派指望着南雪国跟北齐国打的你死我活,然后烟林派坐收渔翁之利,但人家南雪国也不是吃素的,凭什么叫你吃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