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夫君的快乐你不懂(重生)(148)
城墙上挂着的是林净水。
对方身上穿着战袍铠甲,早都被砍的七零八落,狼狈不堪了,发鬓都乱了,露在外面的皮肤被冻的青紫,人双手被束到头顶上方捆着,脸颊被埋在发鬓中,肉眼能瞧见的地方很少。
可是她看一眼就知道,那是她的未婚夫,那是她的林净水。
她那颗英勇无畏、赴死而来的心,看到林净水的一刹那时,就被人狠狠的劈成两半。
那本来是一颗很好的心,里面完整的装着他们俩的相识相知,相爱相亲,他们的甜言蜜语变成欢快流动的血液,填满了整颗心,让这颗心饱满又漂亮,而现在,这颗心被剁成两半,囫囵的滚到地上,受人践踏,热腾腾的鲜血流了满地,她靠近了,就听见这颗心在哀鸣尖叫。
好痛啊,林净水,好痛啊。
早知道有今日,我什么荣华富贵公主封地都不要了,我们就在林家做一对平凡夫妻,最起码我们都能好好活着。
宁月抬头看着他,眼底的泪夺眶而出。
城墙上的林净水也看到了宁月,他想要说话,可是脖子上被吊着绳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动一动身子。
他一动,身上的血就呼啸着向下滚落,滴在了宁月的脸上。
这一刻,血与泪模糊了她的脸。
城墙上的林净水看见宁月在哭,他却不能安慰,只能挂在城墙上愧疚的看着她。
他不能为宁月拼杀疆场,反而还让宁月亲自而来到这龙潭虎穴里,他死就算了,竟然还要连累宁月!
他开始怨恨自己,恨不得当场死在这。
宁月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抬脸冲他甜甜的笑了一下。
她明白他,也愿意跟他一起死。
他们之间不必说谁对不起谁,一起死就很好。
——
这一幕让城墙上的萧云翎脸色骤沉。
“把人带上来。”
他说。
身后的将士应声而下。
第63章 巧取豪夺 公主和帝君
宁月与林净水才刚刚见面, 两个人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遥遥的对望两眼后,宁月就被南雪国人带走。
南雪国的将士手中带着明晃晃的长矛, 随时都能刺穿宁月的身体,但宁月并不害怕, 她翻身下马, 迎着长矛往里面走。
离开城墙上时, 宁月最后望了一眼林净水。
明月高悬,爱人在此, 她死在这里也很好。
冰梨城的城墙与地面连接处内挖了一处窑洞, 可以给守城的士兵短暂休息, 此刻,宁月正被南雪国士兵带着走入此中。
窑洞深长,几乎是挖出来了一个地下宅院, 其内宽大, 如同一座地下宅院,一走进来直接暗无天日,全靠火把照明, 每一个拐角处都站着一个南雪国的士兵。
南雪国的士兵普遍高壮,眼窝深邃,鼻梁高挺, 手中拿着南雪国常用的尖锐长矛,堵在拐角处,经过他们的时候,宁月能嗅到他们身上的寒气。
南雪国的人,骨头里就带着一股雪的味道,冰冷肃静。
宁月穿过一道道影子, 火把上的火光照在人影与地砖上,地面上的地砖还有血,大概是守城的时候留下的,宁月没有看到当时城中的惨状,她只能看到一点留下的残痕。
血迹粘黏在地面上,被人踩过之后又混了砂土,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一眼望去,黑乎乎的,分辨不清楚是什么。
但宁月知道,那是一片一片的血。
空气中残存着沉闷的味道,她一步一步走进窑洞,远远正看见萧云翎在窑洞大堂之内坐着。
宁月进来后,四周人群尽退,窑洞内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在这一刻,宁月突然恨她自幼不习武,不能飞扑过去,一刀把他脑袋砍下来,只能规规矩矩站在下首,与萧云翎道:“我已来此,敌军应当兑现承诺,放走城中百姓与败将。”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放,但是她身为鱼肉,也只能外厉内荏的说上这么一句,把一切都寄托在他是个说话算数的人的身上。
“百姓——”萧云翎坐在案后,微微勾起唇瓣,道:“百姓可以放,败将,朕从不曾说过。”
他当然知道宁月说的败将是谁,说来说去,不过就是一个林净水,想到林净水,萧云翎的脸色便渐渐冷沉。
宁月微微抿起唇瓣。
确实,他只说过要屠戮城中百姓。
败将...
“公主与其担心这败将,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我?”宁月问。
“对。”萧云翎咧开一个笑:“公主不想知道,朕要你做什么吗?”
第64章 洞房 洞房
宁月哪里知道?但杀人不过头点地, 她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想来没什么比死更可怕。
“只要你履行诺言,将满城百姓放了。”宁月说:“我如何都可以。”
宁月自从当了“文康帝”之后, 读了很多书,知道了很多历史, 也明白了刀锋的尖锐与王朝的压力, 在这种战局之下, 凭她一个人能换满城的人,已经算是一个很好的结果了。
她这一换, 换来的价值很高。
有时候吧, 把自己卖了不丢人, 怕的是把自己卖了个低价,那才丢人。
她能把自己卖出一个高价,值得, 回本, 她不觉得亏。
人和人之间的博弈,一旦斗到最后,是没有什么廉耻、自尊可谈的, 人与人之间只剩下了最原始、赤/裸/裸的价值,你值钱你就能过好日子,你不值钱, 就要被扔到脚底下踩。
这些观念和以前宁月读的“君子自重”、“重规蹈矩”完全不同,这是另一套法则,宁月经历了很多后就琢磨过来了,人性本恶,争抢掠夺才是常态,以前她学的那一套, 是下面的、被管束的人被灌输的法则,那些人遵循这些,就会变得听话,顺从,在规则之内乖乖的奉献自己,给上面的人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