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夫君的快乐你不懂(重生)(69)
若非有要事,这宫女不会在这个时候进来打扰她们。
“回娘娘的话。”宫女俯身行礼,后从袖子里摸出来一块玉佩,道:“这是烟家今日派人送到府上来的,说是,今日辰时,有个老伯,拿着这玉佩来烟府,点名要寻您,七夫人瞧着不对,便没让人声张,自己收下了,让奴婢来您这来,叫您过过眼。”
宫女双手奉上一块玉佩。
玉佩莹润辣绿,躺在宫女白皙的手掌中,白翠相称,十分漂亮。
可烟令颐在瞧见那玉佩的瞬间,却觉得眼眸都跟着疼了一下。
原因无他,只因这玉佩,是当初烟家所凿做的两块,一块给了烟令颐,另一块被送给了文康帝。
文康帝虽然不喜烟令颐,但这玉佩代表了烟家,所以文康帝还是会日日佩戴,失踪的时候这玉佩他也带着。
现在这玉佩回来了,也就是说,文康帝回来了。
烟令颐端端正正的坐在矮榻上,面上那点温润笑意渐渐敛下,那张贤良温柔的面重新变成一片死寂,一双眼定定的望着那块玉佩,良久,才伸手接下来,道:“皇上当初遇到一位有缘人,后将玉佩随手赠出,想来,是那有缘人上门求助了。”
“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她的指腹摩擦着那冰凉的玉佩,语调平静回道:“去如此回复了母亲便好。”
一旁的宫女低头应是,随后退下。
宫女离去之后,烟令颐一人望着那玉佩,良久,她静静一笑,后向太后请命,说思念父母,想回家一趟。
太后对烟令颐一向苛刻,唯独在“归家”这一件事上从不曾亏待烟令颐。
当初烟家在前面冲锋陷阵,给了太后太多的助力,烟家七个男儿郎,死的就剩下两个了,太后对烟家也有愧。
烟令颐要提出来归家,太后从不阻拦,她前脚刚派人过去问,后脚嬷嬷就告知她,太后允她归家,还让她打仪仗而回。
烟令颐只道:“本宫只是回去看一看父母,不必如此奢侈声张。”
她要静悄悄的回。
——
烟令颐握着那块玉佩,筹备着归家一事之时,宁月也晃着她的萝卜、迈着成熟稳重的步伐,一路走向御书房。
好巧不巧,她在去御书房的路上,又撞见了静妃。
当时宁月正行在一处临水的九曲回廊上,一转头就瞧见静妃在回廊处站着。
昨夜的凉爽雨气已经被暑气蒸干,眼下日头正热,绿荫树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静妃似是在回廊处欣赏莲景。
她穿了一身深紫色的浮光锦宫衣,上绣白色海棠花纹,踩着珍珠履,像是一只色彩艳丽的蝴蝶。
这样浓稠的颜色若是穿到旁人身上,定然会显得衣重人轻,人不衬衣,但偏生静妃眉目绮丽、眼窝深邃,身量更是纤秾合度勾人眼眸,穿这衣裳简直相得益彰。
人往这里一站,比遍地的花儿还要艳上三分。
“皇上——”静妃远远瞧见文康帝自廊檐下而来,当即过去行礼,俯身时,阳光透过林叶落到她身上,流动的光影妆点她的眉眼,恍若神女。
单论美貌,静妃是时间少有的绝色,后宫嫔妃加一起都远不如她。
静妃今日是特意来的这一趟,那一日她跟文康帝俩人盖着棉被纯聊天,让她分外挫败,今日,她重整旗鼓再接再厉,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掏出来了,但凡文康帝是个有把的,就不可能忽略她这张脸!
但是太可惜了。
文康帝她真没把啊!
“爱妃起来吧。”文康帝遗憾的晃了晃萝卜。
爱妃这滚烫的爱慕之意朕已经感受到了,但是朕是真没有啊,文康帝只能语调平和道:“大夏天的——早点回去吧,别在外面晃了。”
朕爱你在心但没有根啊!
朕是个没有根的男人啊!
静妃听闻此言、猛然抬头,那张漂亮艳丽的脸上带着藏不住的震惊。
她耗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千辛万苦的来引诱,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是早就听说过“帝后和睦”“感情深厚”,但也不成想,竟然能深厚到这个地步,也不知道这皇后是有什么样的本事,竟然能把一个九五之尊牢牢拴在手里。
静妃失落起身,准备退下。
“等等。”文康帝突然道。
静妃惊喜回头。
她就知道,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对她这张脸视若无睹。
她回头时,一双眼含情脉脉的望着文康帝。
文康帝当时站在一片回廊之下,风吹过她的衣袍,将袖子吹的翩飞,瞧着不算顶天立地,但也是个斯文少爷,卖相是过得去的。
静妃满心欢喜的等着文康帝说什么“晚间去你殿里用膳”之类的话,但她没想到,这位文康帝看了她一会儿,竟然纠结着冒出来一句:“今日南雪国使臣即将离开建业,下次再来,估计就是明年上贡时了,你要不要随朕去御书房,在门口看看他?”
宁月想,静妃离故国千里万里,也就只能看看故人啦。
静妃怔在原地。
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争宠谄媚男人后宫”,突然间听了这么一句,人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她来大晋之前,所有人都告诉她,大晋不是普通夫家,她也不再是公主,她的家她再也回不去,她想要留在大晋,想要有一席之地,只能靠她自己,甚至她的国也要靠她自己,她在这千方百计的讨文康帝喜欢,是真的喜欢文康帝吗?
当然不是,她只是想给自己找一条路。
她完全不爱文康帝,她只是想接近文康帝的皇位权势,她把文康帝当成一个符号,她甚至也把自己当成一个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