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般旖旎春迟迟(83)
程芙抬眼觑了觑他,发现他表情没什么异样,语气也不似开玩笑,应是没有把她奇怪的行为过度解读,思及此,她如释重负。
“多谢王爷厚赏。”她很是机灵。
他没有接话,导致原还算融洽的气氛陡然冷了下去。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默立,离得挺近的,近到她听见了他呼吸的声音,闻到了他身上沐浴后浅浅润润的清香。
程芙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咽了下。
“怎么不说话了?”他上前一步,两只手轻轻捧起她的小脸。
“王爷,您受伤了?”程芙惊讶地问。
他伸过来的右手背面,横着一道清晰的裂口,两寸来长,边沿整齐,似某种利器所留。
“小伤不严重,我今天打了一个人,用力过猛,擦了碎瓷片。”
“没想到您还亲自打人。”
“偶尔亲自动手。”
“……”
她害怕他的手,想要推开,就轻言细语道:“您坐着,我好给您包扎先,免得沾了水影响愈合。”
“已经沾过了。”他固执地捧着她脸儿,拇指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来回摩挲。
“王爷。”她僵硬,动也不敢动。
“也不是所有人都配我亲自动手。”崔令瞻说,“今天另一个臭小子,我就交给了侍卫,文弱草包,我怕他撑不住我的拳头。”
他为何突然给她说这些,难道是下马威吗?假如她不听话,他也要如此揍她。程芙用力咬了下自己的下唇,两手无措搭在他胸膛。
崔令瞻微微一笑,“你真好看。”他弯身亲亲她,又道,“后来念在阿芙的面上,我不跟他计较。”
程芙仰着脸看他,“谁啊?”
“徐峻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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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改了个新名字,宝宝们适应一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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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那一霎, 崔令瞻能感觉到阿芙的凝滞,黛眉微皱,两汪动人的眼眸蓄着困惑盈盈盯着他, 像责备又似是无奈, 而后轻启樱唇, 嘟囔道:“何至于呢?没有他, 阿芙今日都不知要沦落何种境地;没有他,王爷就没有阿芙侍奉左右了。”
她幽幽叹息, 细微如一缕淡烟,“便是为着今日的几分侍奉之情, 王爷也不该呀, 况您也知道自己何其威势,无人能及,他都不够您一拳的呢, 打了多没意思。”
柔声细语捧高他,含蓄婉转偏护外人。
崔令瞻盯着她脸看,不言也不语。
程芙:“王爷。”
他轻飘飘“嗯”了声。
“您岂是他想见就能见到的真佛,以后莫搭理他了。”
“好。”他点点头,目不转睛凝注她,“以后再遇到他,我便杀了一了百了。”
“……”程芙笑了笑, 低下眼帘, “说气话呢,您不是那种人。”
“我在阿芙心里是哪种人?”
“不至于跟蝼蚁动刀动枪的,您有心胸,犯不着。”
“我要真把他杀了,你待如何?”
程芙抬起眼睫, 看了他一会儿,复又跳开了视线,拧眉道:“杀便杀了呗。我们这样的人,在您眼里生死不都是一念之间。他要是死了,欠他的是阿芙,反正累不住王爷您的。”
“你们这样的人?”他的心沉入了谷底,尖锐的酸痛,“你和他怎能一样?”
她笑了笑,不再说什么,转而缓缓拿下他捧住自己脸颊的双手,吩咐值夜的婢女取来烧开的温水和金疮药,为他清理了创口,再敷上一层药粉,以纱布包裹。
弄好这一切,又从箱笼里抱出了行房用的茵褥,仔细展开,她忙碌的背影在月影纱后朦胧陆离,橘色的烛火熠熠。
让他不禁想起了初次的夜晚,她流了许多眼泪与细细的带着香味的汗珠,见识了他的卑鄙与贪婪,被他蛊惑着不得不沉醉于欲的渊海,沉浮着,臣服着,同他沦陷和放-纵。
他迫不及待把她吞吃入腹,让她疼,让她害怕,让她流眼泪,看她仰颈大口呼吸,无助的樱唇一开一合,发出颤颤的叫声。
而徐峻茂就没有欺负过她。
程芙回首,诧异地看看不知何时伫立身后的崔令瞻,复又转过头继续铺褥子,道:“您这些日子都没有动静,避火衣泡完了不用总归是浪费的,今晚我便没提前准备,这两支是将将泡上的,您再等等。”
崔令瞻:“……”
许久之后,久到让她的表情益发复杂那么久,他才从天人交战中苏醒,微微发抖的手腕是强行压抑的汹涌的欲-念,炽热晦暗的眸底尚有饥-渴燃烧后的余烬,他听见了自己低哑的声音:“无趣,今晚不想与你共寝。”
他在阿芙莫名其妙的视线中狼狈逃离。
月落星沉,雨过天晴,次日是个好天气。
庭院里的花草喝饱了春雨,油绿绿得鲜艳,锻炼归来,程芙站在蔷薇花架下左摸摸右碰碰,旁边陪衬的瑞香也长势喜人,湿润润的花香被她全部吸进肺里,沁人心脾。
脖子上挂着铃铛的乌金姑跳出门槛,扑进水磨砖空地,伸懒腰,如今的它拥有一整个月地云斋的活动范围,享不尽的美食和猫嬉具,肚子一饿便会黏着人要吃的,撵都撵不走,还学会主动送上脑袋和肚皮,供人挠挠揉揉,逗人捧腹大笑,以此获得各种珍馐。
当然它也并非一直顺风顺水,不听话的时候该吃的巴掌一口也没少吃,婢女们训猫儿极有手段,把它调理得格外讨喜。
吃得苦中苦,方为猫上猫,此刻,“自由自在”的它蹭着程芙的裙摆献媚,继而又回到一盆茉莉花附近转圈,捉自己的尾巴,金铃随着它的动作一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