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幕时吻我(246)
那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面对极致痛苦灵魂时,产生的物伤其类的细微触动。
他经历过太多的生死别离,见过太多的执念成狂。
闻宥此刻的状态,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某种他并不陌生的、属于生命的悲哀。
就在他犹豫的这片刻,闻宥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将他揉碎融入骨血之中。
“别走……晏晏……别再离开我……”他低声哀求着,声音破碎不堪,“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不信你……不该逼你……那一剑……我后悔了……每一天,每一刻都在后悔……”
宿白卿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了,谢晏……是被闻宥亲手一剑穿心而“死”的。
尽管那是他为了脱离那个身份而设计的局,但此刻从闻宥口中听到这充满了无尽悔恨与痛苦的忏悔,宿白卿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僵硬的木偶,任由闻宥抱着,承受着那令人窒息的拥抱和排山倒海般的生理不适。
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闻宥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以及宿白卿自己那因极力忍耐而变得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晨光渐渐变得明亮,驱散了殿内的朦胧。那残留的醉梦昙香气也在空气中慢慢淡去。
宿白卿知道,幻觉即将消散。
他必须在他彻底清醒前,打破这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部意志力压下喉咙口的翻涌和身体的颤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疏离,与“谢晏”声音语调都截然不同:“陛下,您认错人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紧紧环抱着他的手臂,力道骤然松了几分。
宿白卿趁机,毫不留情地、坚定地,推开了他。
闻宥被他推得向后踉跄了一下,跌坐回地毯上。他抬起头,眼中的迷幻与脆弱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醒般的茫然,随即,那茫然被熟悉的冰冷、阴沉以及……一丝被窥见了最不堪一面的震怒所取代!
他看清了站在他面前的人。
银发,银眸,清冷疏离,是宿白卿。
不是他的晏晏。
从来都不是。
一股混杂着巨大失落、难堪和暴戾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内轰然爆发!
宿白卿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那迅速积聚的风暴,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后退数步,拉开了安全的距离,垂眸躬身:“陛下恕罪,臣方才见陛下情绪不稳,故……”
“滚出去。”
冰冷刺骨的声音打断了他,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宿白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出了紫宸殿主殿。
在他身后,殿内传来瓷器被狠狠掼碎的巨大声响,以及闻宥那压抑不住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
宿白卿靠在殿外冰冷的廊柱上,微微喘息着,背后因刚才的动作又开始隐隐作痛,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他知道,他触碰到了闻宥最深的逆鳞,看到了他最不堪的模样。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第172章 误入青楼
紫宸殿内那压抑着暴怒的破碎声和低吼,如同实质的鞭子抽在宿白卿背上。
他毫不怀疑,此刻若留在殿内,闻宥盛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
那个男人刚刚经历了从极致幻觉跌回残酷现实的巨大落差,羞耻、愤怒、以及被窥见最脆弱一面的杀意,足以让他失去理智。
宿白卿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回摘星台换下那身沾染了龙涎香和醉梦昙余味的国师袍。他直接运转起身法,如同鬼魅般避开所有宫人侍卫,来到一处僻静宫墙下。
【系统,兑换一次性伪装道具,掩盖发色和瞳色。】他在脑海中急令。
【收到。兑换‘幻形符(低级)’,持续时间12时辰,扣除积分100。积分余额:95,600。】
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闪过,宿白卿那头显眼的银发瞬间化为如墨青丝,那双剔透的银眸也变成了寻常的深褐色,只是那过于出色的五官轮廓依旧难掩风华,但至少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翻越宫墙,落在了宫外清晨微凉的空气中。
至少今天,他不能再待在闻宥眼皮底下。他需要空间冷静,也需要理清思绪。
方才殿内那一幕,闻宥那脆弱绝望的拥抱和呓语,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脑海里,让他心烦意乱。
他在清晨几乎无人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试图将那些混乱的画面和情绪从脑中驱逐。
然而,越是刻意,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就在他经过一条狭窄的巷口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穿着灰色布衣、行为鬼祟的身影,迅速闪进了巷子深处。那身影的动作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警惕,与周围早起谋生的普通百姓格格不入。
宿白卿脚步一顿。
若是平时,他绝不会多管闲事。但此刻,他正需要一件事来转移注意力。而且,这人行迹可疑,说不定与昨夜那对刺客母女有关?
几乎没有犹豫,宿白卿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灰衣人十分警觉,在巷弄间七拐八绕,不时回头张望。
宿白卿凭借着高超的追踪技巧和系统的辅助,始终如影随形地吊在后面。
最终,那灰衣人闪身钻进了一栋看起来颇为气派的三层楼阁的后门。
宿白卿抬头一看,门楣上挂着鎏金匾额,“软玉温香阁”。
宿白卿眉头紧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