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幕时吻我(268)
这个时候,他若是倒了,这大理寺恐怕就真的要乱套了。
他只盼着陛下能快点“康复”,或者……那位神秘的国师,能做点什么。
尽管他与国师接触不多,但直觉告诉他,那位绝非常人。
北境,大营。
与京城的暗流涌动不同,这里的气氛是外松内紧的肃杀。
虽然陛下“静养”,但之前下达的战备命令并未撤回。主帅裴擎,严格按照枢密院传来的方略,调兵遣将,加固防线,派遣大量斥候深入草原,密切关注着北狄王庭的一举一动。
边境线上,小规模的摩擦变得更加频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所有人都明白,战争,或许真的不远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那场笼罩着紫宸殿的诡异沉睡,依旧在持续。
龙床之上,宿白卿与闻宥紧紧相拥,呼吸交织,仿佛要睡到地老天荒。
宿白卿在梦中承受着无尽的索取与精神的折磨。
而闻宥,则沉浸在他一手编织的、虚假却“圆满”的幻境里,不愿醒来。
江福生每日提心吊胆地守在殿外,听着里面毫无动静,只能一遍遍地祈祷满天神佛保佑。
时间,在等待与布局中,悄然流逝。
谁也不知道,当这场漫长的梦境结束时,醒来的会是得到救赎的帝王,还是……彻底陷入疯狂的魔鬼。
第189章 永恒的雪景
梦境之内,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凝固在了某个特定的节点。
宿白卿披着一件单薄的月白长袍,静静站在东宫寝殿的窗边。
窗外,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无声地覆盖着宫殿的琉璃瓦、庭院的枯枝,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纯净无暇的白。
这雪,似乎下了很久,很久。
从他“醒来”在这个大婚的梦境中,似乎就从未停歇过。
天地间唯有这一种颜色,一种声音,单调得令人心慌。
他确实喜欢雪。
喜欢它的纯净,它的清冷,它的……短暂。
雪终会融化,如同镜花水月,留不住。
可是,看着这仿佛永无止境的雪幕,他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太久了,这雪下得太久了。
久到……不合常理。
就在他凝神思索这丝怪异从何而来时,一具温热的身躯从背后贴近,带着熟悉的龙涎香气,将他轻轻拥入怀中。
闻宥的下巴抵在他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颤栗。
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排斥感再次蠢蠢欲动,却被梦境的力量死死压制,只化作身体本能的僵硬。
“醒了?怎么站在这儿,当心着凉。”闻宥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和浓得化不开的温柔,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纤细的腰肢,将他更紧地嵌入自己怀中。
宿白卿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似乎永不停歇的雪上,银眸中是一片空茫的迷惘。
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闻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着那漫天飞雪,低声问道:“可是很喜欢雪?”
宿白卿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喜欢,那种纯粹到极致的冰冷与洁净,与他骨子里的某些东西共鸣。
但随即,他又缓缓摇了摇头。
“喜欢……但,”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这雪,似乎下了太久。臣……听闻京城之外,已有数州连降暴雪,恐成雪灾。百姓疾苦,恐难熬过这般严寒。”
这话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对民生疾苦的关切。这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病骨支离的亲王该第一时间想到的,更像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闻宥环抱着他的手臂微微一顿,随即收得更紧,仿佛要驱散他话语中那不该存在的忧虑。
他侧过头,唇几乎贴上宿白卿冰凉的耳垂,声音低沉而充满安抚意味:“晏晏心善,总惦念着旁人。放心,父皇仁德,母后慈悯,早已下令各地官府开仓放粮,搭建粥棚,妥善安置受灾百姓。断不会让朕的子民,受冻饿之苦。”
他的话语从容不迫,将一切可能存在的隐患都圆了过去,编织出一个君明臣贤、海晏河清的完美世界。
宿白卿沉默着。
闻宥的回答无懈可击,符合一个明君太子该有的担当,也符合这个梦境“圆满”的基调。
可是……心中的那点怪异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如同雪地下的嫩芽,顽强地探出头来。
真的……如此完美吗?
这永不停歇的雪,这被刻意营造出来的、隔绝了所有外界纷扰的东宫,还有闻宥那过于……炽热而专注,仿佛要将他也一同燃烧殆尽的爱意……
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个一触即碎的泡沫。
他忍不住,微微偏过头,想要去看身后之人的眼睛,想要从那深邃的墨眸中,寻找一丝真实的裂痕,或是什么别的证据。
然而,就在他转头的瞬间,对上闻宥目光的刹那。
闻宥的眼中,那浓稠的爱意之下,似乎极快地掠过了一丝难以捕捉的……慌乱?或者说,是某种被触及到核心秘密的紧绷?
但那情绪消失得太快,快得让宿白卿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深情与占有欲。
“怎么了?”闻宥捧住他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苍白的脸颊,声音喑哑,“为何这样看着孤?可是觉得冷了?”
不等宿白卿回答,他便俯身,将一个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吻,印在了他那微凉的、带着疑虑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