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幕时吻我(327)
每一个消息都如同重锤,狠狠敲在闻宥心头!
北狄这是倾巢而出,要与大宸决一死战!其野心和决心,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北境局势,已然危如累卵!
“岂有此理!”闻宥猛地将手中军报摔在龙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滔天的怒火与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狠厉,“阿拉古!好一个阿拉古!”
他早该想到,那个心思深沉、能拿出醉梦昙这种东西的小狼崽子,一旦坐稳位置,绝不会安分!
“兵部!户部!”闻宥厉声喝道,“立刻拟旨!增兵北境!抽调京畿、河西、陇右三地兵力,火速驰援雁门关!打开国库,所有军需物资,优先供给北境!若有延误,提头来见!”
“是!”随侍的官员吓得脸色发白,连忙领命而去。
殿内气氛更加压抑。
北境的坏消息如同乌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这时,一直静立一旁的沈羽,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透过面具,依旧带着那股温润平和,却说着足以让整个朝堂地震的话语:“陛下,臣奉命清查醉梦昙,已有结果。”
闻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对北境战事的焦灼,目光锐利地看向他:“讲。”
沈羽直起身,面具后的目光似乎扫过闻宥和宿白卿,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惊心:“经查,醉梦昙已非仅在宫中或个别王府流传。其触角,早已深入朝堂与民间。”
“朝堂之上,六部官员、勋贵宗室,经暗中排查,有严重成瘾迹象者,十之有三;偶有沾染、难以自拔者,十之有五。合计,近八成朝臣宗室,或多或少,受此物影响。”
这个数字,让闻宥瞳孔骤缩,连一旁始终平静的宿白卿,银眸中也掠过一丝极深的震动!
朝堂中枢,竟有八成的人被这毒物侵蚀!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决策可能因药瘾而混乱,意志可能因依赖而软弱,甚至……有人可能为了获取醉梦昙,不惜通敌卖国!
“民间情况,更为堪忧。”沈羽继续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更显沉重,“江南之地,因漕运便利,富商聚集,已成醉梦昙重灾区,此次雪灾期间,借机敛财、扩散此物者甚众。其余各地州府,但凡有些许权势钱财者,亦多有沾染。成瘾者众,家破人亡者……不计其数。”
他顿了顿,总结道:“陛下,此物……已非疥癣之疾,实乃附骨之疽,动摇国本之大患。”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闻宥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朝堂八成,民间泛滥……动摇国本!
闻宥靠在轮椅背上,闭上眼,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早知道醉梦昙危害巨大,却没想到,在他沉溺于个人痛苦和幻梦的五年里,这毒物已然如同瘟疫般,悄无声息地腐蚀了他的江山!
内有蛀虫啃噬国本,外有强敌兵临城下!
这简直是大宸立国以来,前所未有的危局!
宿白卿站在一旁,看着闻宥那瞬间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的侧脸,看着他紧握扶手、微微颤抖的手指,心中亦是沉甸甸的。
他完成任务,降低黑化值,是为了稳定这个位面。
可若这个位面的核心,大宸王朝本身从内部开始崩塌,那一切努力,恐怕都将付诸东流,那么产生出的蝴蝶效应,将会比子书扶砚的生死所产生的还要巨大。
醉梦昙……北狄……阿拉古……
这一切,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将大宸紧紧缠绕。
而他和闻宥,都身处网中。
良久,闻宥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已不见了之前的暴怒,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冰冷与决绝。
他看向沈羽,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查获的醉梦昙,依国师之法,秘密处理,不得有误。涉案人员名单,密呈于朕。”
“是。”沈羽躬身应道。
“另外,”闻宥的目光转向宿白卿,带着一种复杂的、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的意味,“国师。”
宿白卿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北境战事吃紧,醉梦昙遗毒深重。”闻宥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沉重,“朕需要你。”
他没有具体说需要什么,但宿白卿明白。
需要他的能力,需要他的手段,需要他这“国师”的身份,来稳定人心,来应对这内忧外患的绝境。
宿白卿沉默了片刻。
右耳耳坠的冰凉触感依旧清晰。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强势、实则内里已被掏空大半的帝王,看着这摇摇欲坠的江山。
最终,他微微颔首。
“臣,遵旨。”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但那清冷的承诺,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闻宥深深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入心底。
“传旨,即刻起,国师宿白卿,总领钦天监,协理……军政要务,有临机专断之权。”
这道旨意,无异于将巨大的权柄,交到了宿白卿手中。
风雨已至,无人可避。
而站在风暴中心的两人,一个坐在轮椅上,目光阴鸷决绝;一个银发素袍,神色清冷平静。
他们的命运,与这座王朝的命运,已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第232章 阴霾
紫宸殿内凝重的气氛尚未散去,一只翅尖带墨的灵雀便穿透阴云,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宿白卿暂居的摘星台窗棂上,吐出了一枚比以往更加小巧、密封也更为严实的蜜蜡玉简。
宿白卿指尖微动,玉简内的信息流入脑海,是安墨言夫妇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