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幕时吻我(346)
虽然他凭借林慈留下的“神人”模板和闻宥赋予的权力,能够畅通无阻地行事,但其中的心力交瘁,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并非贪恋权位,若非那该死的任务惩罚,他早已脱离这个世界,何必在此劳心劳力,还要忍受这些无休止的暗算与诽谤。
【宿主,您还好吗?】系统察觉到宿白卿精神状态的疲惫,担忧地问道,【要不……休息一下吧?事情是处理不完的。】
宿白卿缓缓睁开眼,银眸中恢复了一贯的清明与冷静。
【不能休息。】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北方沉沉的夜空,【闻宥在北境拼命,京城绝不能乱。】
这不仅仅是为了所谓的任务,或者这个王朝的存续。
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莫名的责任。
或许,在他内心深处,也不愿看到那个偏执的疯子,在前线浴血奋战时,后方却陷入火海与混乱。
哪怕那个人,曾亲手将他囚禁。
【可是宿主……】系统还想再劝。
【没有可是。】宿白卿打断它,声音坚定,【去把户部关于下一批粮草调拨的奏章拿来。】
系统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依言将奏章调取出来。
宿白卿重新坐回案前,执起朱笔,再次投入到那仿佛永无止境的政务之中。
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孤寂,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韧。
京城的风雨,由他一肩扛起。
只为那北境烽火中,一个或许永远也不会知晓这一切的……疯子。
第245章 年关将至的北行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
转眼间,京城的空气中弥漫着年关将近的、忙碌而压抑的气息。
北境的消息,自月前那场闻宥策划的、成功焚毁狄人部分粮草的黑风谷奇袭后,便如同石沉大海,再无只言片语传来。
战况是优是劣,皇帝是生是死,无人知晓。
朝堂之上,难免人心浮动,各种猜测暗流涌动。
然而,坐镇紫宸殿的宿白卿,却对此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可说是……漠不关心。
他依旧每日处理政务,批阅奏章,稳定朝局,将京城打理得井井有条,仿佛北境那场关乎国运的战争,以及那个御驾亲征的帝王,都与他毫无干系。
【宿主,北境一点消息都没有,您就一点都不担心吗?】系统忍不住问道,【万一闻宥他……】
【他若死了,于我而言,是解脱。】宿白卿执笔的手未停,银眸中是一片化不开的冰封,声音平淡无波,【刑期提前结束,岂不更好?难不成伊洛特斯你还想在这里待个二三十年】
系统噎住了。
它知道宿主说的是事实,主神的惩罚规则便是绑定了闻宥的寿命。
可……看着宿主这般毫不在意的模样,它心里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这日,许久未见的安墨言,通过特殊渠道递了帖子,请求觐见。
宿白卿在偏殿见了他。
安墨言依旧是那副精明商贾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风霜,他恭敬行礼后,说明了来意。
“国师大人,年关将至,北境将士浴血奋战,草民与内子商议,组织了一支商队,准备运送一批御寒衣物、药材和……些许年货,前往北境犒军,略尽心意。”安墨言说着,小心地观察着宿白卿的神色,“小女雪辞,也挂念夫君,想随队同行,去北境与他……团聚过年。”
宿白卿安静地听着,未置可否。
安墨言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道:“北境消息断绝,京城虽稳,然国不可一日无主久矣。国师……您是否……有意亲自前往北境一探?商队路线隐秘,或可掩人耳目。”
亲自前往北境?
宿白卿眸光微动。
他抬眼,目光似乎穿透殿门,落在了外面廊下。
那里,子书扶砚正与沈羽低声商议着什么,沈羽微微倾身,姿态亲近,子书扶砚虽依旧面色清冷,但耳根却泛着不易察觉的薄红。这段时间,在他的默许甚至可以说是“撮合”下,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迅速升温,虽未挑明,但那种默契与情愫,几乎溢于言表。
将这京中政务,暂时交给日益沉稳、且有沈羽从旁辅助的子书扶砚,似乎……也并非不可。
离开这座困了他许久的皇城,去那风云激荡的北境……
去看看那个疯子,是死是活。
也去看看,有没有……提前结束这漫长刑期的可能。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滋长。
宿白卿沉默了片刻,在安墨言几乎以为他要拒绝时,终于淡淡开口:“何时出发?”
安墨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三日后!一切均已安排妥当!”
三日后,一支规模不大、却装载得满满当当的商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京城。
车队打着安家商行的旗号,混杂在众多前往北境的行商队伍中,并不起眼。
宿白卿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棉袍,用宽大的兜帽遮掩了过于显眼的银发,混在商队护卫之中。
安雪辞则扮作随行医女,跟在父亲身边,眼中充满了对即将见到夫君的期盼与一丝忐忑。
离京之时,宿白卿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皇城。
子书扶砚与沈羽站在城楼阴影处,对他微微颔首。
将朝政暂时托付给他们,他竟感到一丝莫名的……轻松。
车队一路向北,天气愈发寒冷,路途也愈发艰难。
越靠近边境,气氛越是紧张,流民、溃兵时有所见,关于战事的流言也越发混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