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幕时吻我(349)
护卫被他那眼神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将商队遇袭、宿白卿被狄人高手针对性掳走的经过说了一遍。
“……那、那些狄人,目标明确,就是冲着国师大人去的!安老板让小的拼死突围,务必……务必禀报陛下!”
帐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闻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宿白卿为何会离开京城?为何会混在商队里来北境?是……为了他吗?不,不可能。那个人,恨不得自己早点死才好。
那是为什么?
疑惑如同毒蛇般缠绕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遏制的、几乎要将他理智焚烧殆尽的暴怒!
阿拉古!他竟然敢动宿白卿!他竟然敢!
“陛下!”裴擎率先反应过来,急忙上前一步,抱拳道,“此事蹊跷!国师身份特殊,狄人此举恐有诈!意在诱使我军贸然出击!陛下万金之躯,切不可冲动!”
“是啊陛下!”越昌闵也连忙劝道,“北狄大营防守严密,贸然前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国师……国师吉人天相,定有脱身之法,我们需从长计议啊!”
“从长计议?”闻宥猛地转头看向他们,眼中是疯狂的赤红,“等你们计议出来,他尸骨都凉了!”
阿拉古是什么人?一个心思歹毒、不择手段的狼崽子!宿白卿落在他手里,会遭遇什么?闻宥简直不敢想象!一想到宿白卿可能受辱,可能受伤,可能……他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陛下三思!”众将跪倒一片,“北境安危系于陛下一身!岂可因一人而涉险?!”
“他不是‘一人’!”闻宥厉声咆哮,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他是宿白卿!是朕的国师!”
是朕……绝对不能失去的人!
后面这句话,他死死咽了回去,但那眼神中的偏执与疯狂,却让所有人心头巨震!
众人还要再劝,闻宥却猛地一挥袖,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不必再言!裴擎听令!”
“末……末将在!”裴擎心头一凛。
“着你严守关隘,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战!”
“越昌闵!”
“末将在!”
“点齐五千精锐骑兵,随朕出关!”
“陛下!”越昌闵大惊,“五千人突袭北狄大营,这太冒险了!”
“执行命令!”闻宥的声音冰冷如铁,不容置疑,“否则,军法处置!”
他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将领,那其中蕴含的决绝与戾气,让所有人都不敢再出声。
陛下这是……铁了心了。为了那位国师,他竟要亲自率领五千人,去闯北狄十万大军驻扎的龙潭虎穴!
是夜,月黑风高,朔风凛冽。
闻宥一身玄甲,一马当先,率领着五千如同幽灵般的精锐骑兵,悄无声息地绕开狄人正面防线,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精准的情报,直扑阿拉古王旗所在的核心大营!
马蹄包裹着厚布,人衔枚,马勒口,五千人的队伍在夜色中如同暗流,迅速而致命地逼近目标。
直到距离狄人大营不足三里,才被外围的哨探发现!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但已经晚了!
闻宥长剑出鞘,剑锋直指前方灯火通明的狄营,声音如同惊雷炸响:“杀——!”
“杀!!!”
五千精锐如同出闸的猛虎,带着滔天的杀意,瞬间冲垮了狄人仓促组织起来的第一道防线,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牛油,狠狠扎进了北狄大营的腹地!
闻宥一马当先,剑光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光迸溅!他如同战神临世,所向披靡,眼中只有那个方向,阿拉古王帐所在!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宿白卿!将他带回来!
狄人大营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哭喊声、厮杀声、兵刃碰撞声响彻云霄!
闻宥不管不顾,率领着精锐直插核心!沿途试图阻拦的狄人士兵,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碎!
终于,他们冲到了王帐附近!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冲杀至此的大宸将士,包括一马当先的闻宥,都猛地勒住了战马,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了此生最震撼、最难以置信的神情!
只见那片被火光照亮的空地上,并无想象中的严阵以待的狄人精锐。
只有一个人。
他依旧穿着那身染血的青色棉袍,银发彻底散开,在夜风中狂乱飞舞,衬得他脸色苍白如雪。他手中握着的软剑,剑尖正滴滴答答地淌着粘稠的鲜血,在他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狄人高手的尸体,死状凄惨,几乎都是一剑毙命!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地面竟然凝结了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霜!无数试图冲上前来的狄人士兵,一旦踏入这个范围,动作瞬间变得迟缓僵硬,仿佛陷入了泥沼,紧接着便被那神出鬼没的软剑轻易收割了性命!
他独自一人,一剑,竟在这千军万马之中,硬生生杀出了一片恐怖的死亡领域!
阿拉古站在远处,被一群亲卫死死护住,脸色铁青,眼神中充满了惊怒、贪婪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他显然也没想到,宿白卿在陷入重围、穴道被封的情况下,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宿白卿持剑而立,微微喘息着,银眸之中是一片极致的冰冷与空茫,仿佛世间万物都已不在他眼中。
他右耳那点暗红,在血色与冰霜的映衬下,妖异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