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离开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瞥，让谢晏觉得，这位公主殿下，恐怕不会就此罢休。

闻婉云走后，殿内气氛才重新缓和下来。

池淮瑾忿忿不平：“哼！什么东西！也敢来王爷面前摆公主架子！”

闻白也小声嘟囔：“九皇妹她……性子是有些骄纵……”

谢晏笑了笑，并不在意。一个被宠坏又心怀不轨的公主，还不足以让他放在心上。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怎么顺利完成那该死的任务，然后去搞死主神系统这个混蛋。

大年初一的东宫，就在这突如其来的访客和暗流涌动中，热闹又不太平地度过了大半。

而闻宥，则在内室，摩挲着那支白玉梅笛，看着外间那个应对自如、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身影，眸色愈发深沉难辨。

【叮！闻宥自我攻略进度+2%。当前进度：20%。他认为您身处逆境却从容不迫，颇有风骨。】系统再次播报。

谢晏：“……”

不，他只是懒得搭理。

第34章 过年的日常生活

大年初一那日仿佛打开了一个奇怪的开关。

自此之后，整个新年假期，东宫玉华殿几乎成了池淮瑾和闻白的第二个家。

池淮瑾是景国公府不想留，闻白是舒妃娘娘懒得管，两人一拍即合，每日睡到日上三竿便准时跑来东宫报到，美其名曰“陪伴孤寂的王爷和殿下”，实则将这里当成了无人管束的游乐场。

于是，原本冷清得甚至有些压抑的东宫，彻底陷入了鸡飞狗跳的热闹之中。

池淮瑾精力旺盛得像只撒欢的哈士奇，今日拉着闻白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虽然往往最后都会变成池淮瑾单方面“欺凌”闻白，但是开心，也让这里有了生气。

到了明日又不知从哪儿弄来些稀奇古怪的玩具或话本，吵着要一起玩一起看。

他甚至试图教闻白翻墙，美其名曰“掌握一门实用技能”。

闻白起初还放不开，但在池淮瑾的带动下，也渐渐显露出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心性，虽然大多数时候依旧是被池淮瑾逗得面红耳赤、无奈又好笑的那一个。

两人吵吵闹闹，嬉笑怒骂，活宝似的，倒是给这深宫高墙增添了不少生气。

苦就苦了谢晏。

他本就嗜睡，需要大量安静的睡眠来修复精神和灵魂的不适。

如今被这两个活力四射的家伙整日环绕，不是被池淮瑾的大嗓门吵醒，就是被他们玩闹的动静惊扰，难得清醒时还要被迫参与一些在他看来极其幼稚的游戏，或者听着池淮瑾喋喋不休的废话……

一连七天，谢晏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整日里呵欠连天，眼下的乌青愈发明显，脸色也比平日更白几分，恹恹地歪在软榻上，仿佛一朵被太阳晒蔫了的花，连看书都没了精神。

那串沉香木手串被他无意识地摩挲了无数次，似乎也驱不散那萦绕不去的困倦。

【宿主，您的精神状态持续下降，建议采取强制休息措施。】

系统都看不下去了。

谢晏有气无力地在心里回应：【……你觉得我能把那两个家伙扔出去吗？】

【根据目前目标人物对‘热闹’的容忍度分析，可能性低于10%。】

系统泼冷水。

确实，闻宥虽然时常被吵得眉头紧锁，周身冷气四溢，甚至好几次差点把池淮瑾拎起来扔出墙外，但最终都忍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谢晏虽然疲惫，但偶尔被池淮瑾逗笑时那瞬间鲜活的眉眼；或许是因为这喧闹确实驱散了东宫积年已久的死寂；又或许……他只是想看看，那个总是把自己缩在壳里的人，到底能容忍到何种地步。

他只是会在池淮瑾闹得太过分时，冷冷地扫过去一眼，或者扔过去一句冰冷的警告，便能让那只“哈士奇”暂时偃旗息鼓，耷拉着尾巴躲到闻白身后。

然而，容忍终究是有限度的。

正月初八，年节假期的最后一日。

池淮瑾和闻白又一次准时准点、熟门熟路地翻墙而入，闻白也在池淮瑾的“悉心教导”下，翻墙技术日益娴熟。

刚落地，就看见闻宥负手站在院中，面色冷峻，眼神如同结了冰。

“年节已过。”闻宥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如同这冬日寒风，“世子与皇弟是否该回自家府邸，预习政务也好，承欢膝下也罢，总好过在东宫无所事事，扰人清静。”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池淮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试图挣扎一下：“殿下，这……年味还没散呢……”

闻宥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

池淮瑾瞬间闭嘴，缩了缩脖子。

他能感觉到，太子殿下今天的耐心已经彻底告罄。

闻白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悄悄拉池淮瑾的袖子，示意他赶紧走。

“呃……呵呵，殿下说得是！年节已过，是该收心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池淮瑾干笑着，拉着闻白，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又从墙头翻了出去，动作比来时麻利多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

谢晏躺在窗边的软榻上，听着墙外两人远去的动静，和院内重新恢复的寂静，长长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一种近乎幸福的解脱感包裹了他。

他连挪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几乎在瞬间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闻宥走进殿内，看到的就是谢晏蜷在榻上，睡得毫无防备的模样。眼下依旧带着淡淡的青影，但睡颜却异常安宁，甚至嘴角微微弯起，仿佛做了什么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