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幕时吻我(90)
皇帝闻景慕这才呵呵一笑,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今日是压惊宴,不说这些。来,众卿满饮此杯!”
一场风波暂时被压下。
但谢晏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整个宴会期间,那种无形的审视、试探和恶意从未停止。
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身体的虚弱和寒意阵阵袭来,让他倍感煎熬,只能依靠着意志力强撑。
闻宥虽未再与他有过多交流,但总会在他需要的时候,看似不经意地接过话头,或是用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替他挡去一些明枪暗箭。
这种默契的配合,仿佛又回到了崖底那段相依为命的日子,却又因身处这权力旋涡中心,而变得更加复杂和微妙。
宴会持续了很久,直到谢晏感觉自己的笑容都快僵在脸上,指尖冰得几乎失去知觉。
终于,皇帝似乎尽兴了,宣布散宴。
谢晏暗暗松了口气,在闻宥起身后,也跟着站起来。
或许是因为坐得太久,又或许是强撑的精神骤然放松,起身的瞬间,他眼前猛地一黑,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一只手臂及时而有力地揽住了他的腰,稳住了他的身形。
他侧身站着,并未完全看向谢晏,仿佛只是随手一扶,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他的手掌隔着厚重的朝服,依旧能传递来坚定而微凉的力度。
“小心。”他低沉的声音在谢晏耳边极快地掠过,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谢晏的心脏因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扶助而漏跳了一拍。他借着力道站稳,低声道:“多谢殿下。”
闻宥已经收回了手,神色如常地看向前来恭送的官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谢晏却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难辨。
帝后已经起身离席,众人开始陆续退场。
闻宥带着谢晏,在一片虚伪的寒暄和探究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出太极殿。
殿外夜风凛冽,瞬间吹散了殿内的暖香和喧嚣,也让谢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件带着体温的玄色披风突然落在了他的肩上。
谢晏愕然抬头,只见闻宥不知何时解下了自己的披风,披在了他身上。而他里面,只剩下单薄的衮服。
“殿下……”谢晏下意识地想推拒。
“穿着。”闻宥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你想明日病得更重,耽误更多事吗?”
他说完,不再看谢晏,径直向前走去,背影在宫灯下拉得很长,孤傲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谢晏裹着那件还残留着闻宥体温和冷冽气息的披风,看着他的背影,怔忡了片刻。
50%的好感度……吗?
他拢紧了披风,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夜色深沉,宫道漫长。身后的太极殿依旧灯火通明,仿佛一张巨口,吞噬着无数的野心与算计。
第62章 叶家兄弟
宫宴后的东宫,似乎又恢复了那种被严密监控下的死寂。
谢晏因在宴会上强撑精神,吹了冷风,当夜便发起了低烧,咳嗽也加重了几分,不得不再次卧榻休养。
闻宥盯着太医开了新方子,又面无表情地嘱咐了几句“安心静养”,便忙于处理因宫宴而积压的事务,以及应对皇帝随之而来的、更隐晦的刁难。
几日后的一个午后,天色阴沉,寒风卷着枯叶敲打着窗棂。
谢晏刚服过药,正拥着锦被靠在床头闭目养神,殿内只闻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殿内侍候的宫人都被遣到了外间,这是谢晏病中习惯的安静。
忽然,极轻微的一声“咔哒”响动,似是窗棂被拨动的声音。
谢晏警觉地睁开眼,看向内室那扇通往一小片僻静竹林的支摘窗。
只见窗户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落地无声。
【是叶舒安。】
来人一身夜行衣,身量不高,动作却极其利落。他迅速单膝跪地,压低声音:“在下惊扰王爷静养,罪该万死。”
黑衣人抬起头,拉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张清秀却带着几分倔强和仓皇的少年脸庞。
“叶舒安,你来做什么?”谢晏皱了皱眉。
叶舒安语气急切,眼中带着血丝,显然一路奔波且心神不宁,“王爷,事出紧急,在下不得不冒险前来!刘管事在山庄外围发现不明身份之人窥探,在下担心暴露,只得连夜潜出。且有极其重要的消息,必须立刻禀报王爷!”
谢晏心头一紧,强压下咳嗽的欲望,压低声音:“什么消息?你说。”
“在下暗中查探,发现当年事除了当朝皇后外,似乎还有……”叶舒安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气音,“还有宫中太医院的痕迹!虽然隐秘,但属下找到了当年经手一批特殊药材的一个老太医的孙子,他祖父临终前曾提及,那些药材并非寻常御用,而是……而是掺了别的东西,最终似乎流向了……先皇后的宫中!”
谢晏挑了挑眉,这背后的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和恶毒!
他正欲细问,外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宫人的询问声:“王爷?您醒着吗?子书公子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子书扶砚?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谢晏心中一凛,立刻对叶舒安使了个眼色。
叶舒安反应极快,身形一闪,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隐匿至床帐之后的重重阴影里,气息瞬间收敛得几乎察觉不到。